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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妾身想随你走
当晚,世子派完颜青楼去召贺兰夫人来密会。
书房中,烛火摇曳。
两人相拥在榻上,云收雨散。
贺兰夫人——云慕歌靠在他怀里,轻声问:“世子打算何时动身?”
白景琰的手在她光滑的肩头轻轻摩挲:“三日后。”
云慕歌沉默片刻,忽然道:“世子,妾身想随你走。”
白景琰低头看她:“你若随我走了,这好不容易拿下的贺兰、呼延两部控制权,怕是不保。”
云慕歌摇头。
“若非为复仇,为立足之地,为不再屈辱地活着,妾身又怎会贪恋那些?”她轻声道,“如今复仇在望,妾身连命都舍得,何况权势地位?”
她抬眼,眼中带着泪光:“妾身相信世子是个有情有义的,必不会抛弃妾身。能常伴世子身边,妾身自然有了安身之所。更何况,妾身如今已连……连身子都给了世子,便已然是世子的人,自该随侍左右,若是……世子嫌弃……。”
白景琰看着她,眼中闪过温柔。
“莫要胡说,我哪里是那始乱终弃的?我是你实实在在头一个男人,自然……不会抛弃你,你放心!”他轻声道,“杨超的项上人头,我会替你取来,不会太久。”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次回转,我打算借着护送流珠公主到河东为名,借道代州南下走晋州。趁机……杀了杨超。”
云慕歌闻言,眼眶一热,翻身下榻,跪在地上,郑重叩首。
“世子大恩,妾身……情愿侍奉左右,生死不渝。”
白景琰将她扶起,揽入怀中。
“起来。”他吻了吻她的额头,“你既是我的人,你的仇,自然是我来报。你既已打定主意……,那便随我一起走!”
云慕歌含泪点头,旋即死死抱住了他的脖子,整个柔若无骨的身子整个蜷缩进他怀里,惹得世子差点儿舒服的叫出声,这女人的身子……只是挨着便会让人情不自禁。
白景琰又接着道:“不过,北原这边,你要安排妥当。贺兰白和呼延敬明,能信任么?”
云慕歌点头:“他们都是妾身一手提拔的,忠心可用。世子放心,妾身会安排妥当,让他们替世子守住呼延、贺兰两族。自然……妾身还有些旁的手段,他们不敢背叛,而且……若是他们真的有那胆子……只会是自寻死路。”
白景琰笑了笑,再次紧紧拥她入怀,翻身覆上。
烛火摇曳,帐幔低垂。
片刻后,贺兰夫人那件刚穿上的肚兜,再次飘落在地。
三日后,城南别院。
世子伤势痊愈,负责商定互市细节的北疆属官已到。北原之行,总算圆满收网。
风雪南归,清晨,北原王都的城门在冬日的晨光中缓缓打开。
今日倒是无雪,可天却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的草原一片枯黄,在朔风中伏倒又挺起,像无数挣扎的魂灵。城门外,黑压压站满了人——北原朝堂的文武百官,皇族的亲贵,还有列队如林的狼军甲士。
白景琰的车队已经整备完毕。
依旧是那六辆马车,依旧是那些人。只是今日,队伍中多了几骑——北原礼部派出的送亲使,还有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那是流珠公主元明月的车驾。
白景琰站在头一辆马车前,身上裹着雪白的狐裘大氅,脸色比半月前红润了许多,眼中的倦意也已褪去。紫钗的医术确实高明,加上这几日好吃好喝养着,胸前那道伤口已经结了痂,只要不剧烈动作,已无大碍。
北原皇帝元子婴亲自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那双手保养得很好,白皙,修长,指尖微凉,带着帝王特有的矜持。但此刻握得极紧,仿佛握着什么珍贵易碎的瓷器。
“世子就此回去,一路保重。”元子婴的声音在风中飘散,透着几分真诚的关切——若非知道内情,任何人看了都会以为这是长辈对晚辈的殷殷嘱托。
白景琰笑得灿烂,反握住元子婴的手:“陛下客气了。这些日子承蒙款待,白某铭记在心。”
“世子伤势可大好了?”元子婴关切地问,“朕让人备了些北原特有的疗伤圣药,都已装在车上了。世子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派人传话。”
“陛下费心了。”白景琰笑容不变,“白某年轻,皮糙肉厚,这点小伤不碍事。”
两人相视而笑,笑容都很真诚。
真诚得让旁观者都觉得感动。
元修站在皇帝身侧,看着这一幕,嘴角也浮起淡淡的笑意。这位北原宰相今日穿着深紫色的官袍,头戴玉冠,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儒雅从容的气度。
白景琰松开元子婴的手,转向元修。
“元相,”他抱拳,“这些日子多亏元相周旋,白某这趟北原之行才能如此顺利。元相才高智远,白某佩服。”
元修笑着还礼:“世子过誉了。世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胆识谋略,才是让老夫叹服。老夫像世子这般年纪时,还在父亲面前撒娇讨糖吃呢。”
两人都笑。
但四目相对的瞬间,那一闪而过的锋芒,只有彼此能懂。
“世子此行收获颇丰啊。”元修意味深长地说,“不但报了私仇,还收了美眷,日后北疆与北原和睦相处,百姓也能安居乐业。”
“元相说笑了。”白景琰淡淡道,“白某不过是来北原游历一番,见识见识草原风光,哪里称得上什么收获。倒是元相……此番布局,才是真正的收获满满。”
元修眼神微凝,随即恢复如常:“世子这话,老夫听不懂。”
“听不懂最好。”白景琰笑道,“有些事,听得懂反而不美。”
两人又笑。
旁人听来,不过是寻常寒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字字句句都藏着刀。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人。
拓跋孤鸿。
这位北原国师今日穿着一身玄色长袍,外罩黑狐裘,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王三变那一剑“人心变”确实伤了他不轻。但他步履稳健,气度沉凝,丝毫不见颓态。
他身后跟着拓跋鸰,那个在鬼哭崖上与紫钗、许厨子缠斗过的年轻人。此刻他神色平静,看向白景琰的目光中,已没了当初的杀意,只剩复杂的审视。
“世子。”拓跋孤鸿抱拳,声音沉稳,“鬼哭崖、秋叶原刺杀之事,是北原之过。世子大人大量,不计前嫌,老夫在此谢过。”
白景琰还礼:“国师言重了。各为其主,战场上刀剑无眼,本就是你死我活。白某能活着走出鬼哭崖,能在秋叶原保命,是命大,也是国师磊落。”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拓跋孤鸿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随即笑道:“世子果然通透。日后若有机会,老夫愿与世子把酒论道,切磋武学。”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白景琰笑道,“国师保重。”
拓跋鸰也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两个字:“保重。”
白景琰看着他,忽然道:“拓跋兄刀法凌厉,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好好讨教几招。”
拓跋鸰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重重点头。
三人相对而笑,竟是难得的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