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公主尚在人间！

    白景琰猛然一怔，脸色大变，似乎本能的站起身，斜跨半步，挡在了玄雀身前。

    身后，玄雀的身子更是猛然僵住。

    拓跋孤鸿跪在地上，抬头看向玄雀，眼眶微红。

    “像……实在太像……”。他喃喃道，“这张脸，与先徒单皇后，几乎一模一样。当年老夫曾随先帝身侧，自然是见过皇后娘娘的。小公主的眉眼，活脱脱是皇后娘娘年轻时的模样。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更是……先皇后一族世代遗传。”

    玄雀抿着嘴，一言不发。白景琰一把牵住她微微发抖的手，感觉她手掌冰凉，不用用力握紧。

    拓跋孤鸿继续道：“十七年前，皇帝……不，是元子婴，元子婴发动政变，弑兄夺位。先帝元子攸和皇后徒单氏双双遇害，小公主下落不明。老夫派人寻了多年，始终没有消息，老臣以为……公主殿下已然不在人世。”

    他重重叩首：“先皇保佑，公主尚在人间！”

    厅中一片死寂。

    玄雀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拓跋孤鸿，眼中没有波澜。

    良久，她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明显的颤音：“早在当年元子婴篡位之时，前朝公主元明芷，就已死了，死在了那场宫变中，我……不是她！。”

    拓跋孤鸿身子猛然一颤，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玄雀。

    玄雀继续道：“我……是世子的侍女玄雀！如今……如今已蒙世子抬举……收做侍妾……，此世间，只有北疆王府栖梧院玄雀，再无北原元明芷”。

    拓跋孤鸿抬头，望着她，眼眶更红：“公主……”。

    “够了。”玄雀打断他，“你起来，当年……罢了！”

    拓跋孤鸿缓缓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又转向白景琰，郑重抱拳。

    “白世子，”他一字一句道，“公主托付给世子，老夫……放心。恳请世子……好生善待公主。老夫……当年偷生，苟活至今，一是……是为寻找公主，二来……我拓跋一族千余，不能因我一人，而送了性命。”

    白景琰点点头：“她是我白景琰的人，白某自会善待。”

    拓跋孤鸿长叹一声，转身走到门口，对外唤道：“拓跋鸰，进来。”

    拓跋鸰低着头，快步走进来，跪在厅中。

    “世子，”拓跋孤鸿道，“犬子当日鬼哭崖对世子出手，罪该万死。今日世子要杀要剐，老夫绝不阻拦。”

    白景琰看着跪在地上的拓跋鸰，又看看拓跋孤鸿。

    “拓跋国师，”他缓缓道，“你就这么轻易舍弃儿子？”

    拓跋孤鸿苦笑。

    “世子以为，老夫愿意？”他声音沙哑，“可如今，北原好不容易才安抚下世子，免除两家兵戈。朝廷哪还允许老夫……再坏了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和平之机？”

    他顿了顿，继续道：“莫说是拓跋鸰，若世子逼得急，便是老夫这颗人头，也得任由世子砍了去。”

    白景琰沉默。

    拓跋孤鸿又道：“而且，世子能给白狼部落和拓跋一族一线生机，老夫不能因犬子一人，就断送了拓跋家的活路。当日鬼哭崖，犬子确实对世子出手了。这一命，该还。更何况，如今……公主既已心许世子，世子便是我拓跋孤鸿的少主，老夫深受先皇大恩，老夫愧对公主……”

    白景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老国师，请起。”他忽然道，“令郎的命，白某……不要了。就当是……白某为着小雀儿……。”

    玄雀抿紧了嘴唇，死死抓紧了他的衣袍，像是个孩子一样，流露出满满的依恋和信任。

    拓跋孤鸿一怔：“多谢少主

    白景琰继续道：“但白某有一事相问，还请如实相告。”

    拓跋孤鸿拱手：“世子请讲。”

    白景琰盯着他的眼睛：“把你知道的，关于当年洛神案的所有事，都告诉我。”

    拓跋孤鸿闻言，毫不犹豫开口道：“当年洛神案发生时，老夫正在赵国京城游历。那日到底所发生何事，老夫实在不知。但老夫曾亲眼所见——”

    拓跋孤鸿顿了顿，一字一句：“有三个人，对瑶光仙子紧追不舍。其中一个，是赵国内宫大太监曹通玄。还有一个，是个特别年轻的女人，轻纱蒙面，身材妖娆，气度超凡，绝非寻常人家女子，可惜，老夫却未曾瞧见她的面容。还有一个，老夫并不认识，绝非江湖上有名的高手，但……那身法和功夫，绝不在那时的老夫之下。”

    白景琰瞳孔微缩：“曹通玄！当今大赵朝廷内宫总管，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多谢老国师解惑，但愿……。”他站起身，朝拓跋孤鸿抱拳，“告辞。”

    “世子放心，老夫已整个拓跋氏发誓，若老夫曾参与当年洛神案，我拓跋氏合族共诛，永世不昌！”拓跋孤鸿自然明白，他那句“但愿”之后没说出口的话是：“但愿你所言属实，你非我杀母仇人。”

    “多谢老国师！”白景琰牵住玄雀的手，迈步朝门外走去。

    拓跋孤鸿送至府门，深深一拜：“世子保重，日后若有需要拓跋家的地方，只管开口，公……玄雀姑娘保重。”

    白景琰点头，带着众人洒然离去。

    待他们走远，拓跋鸰忍不住问父亲：

    “父亲，这北疆世子，就这样轻易把对儿子的仇放下了？那卜算子、屠天魔、元敬业哪一个不是惨死在他这些护卫手里？看来他终究是忌惮父亲的修为……”

    拓跋孤鸿摇头，苦笑：“儿啊，你错了。”

    他望着远方，缓缓道：“今日若真动手，王三变和哑奴等人合力之下，你我父子势必会殒命。世子不是蠢人，你之于他，本就可有可无。”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杀呼延灼明、贺兰思功，是为收买人心，也为搅乱北原格局，拉拢各部势力，分化北原朝廷实力。杀你，除了逼老夫这个天象境高手，成为他的死敌，也会失去我拓跋氏的暗中支持。”

    他转头看向儿子：“他索性饶你，不仅可在为父这里，换得当年他母亲遇害的线索，还让老夫欠他一个天大人情。日后，拓跋家必要还他。他……占尽了上风，尽得实惠。”

    拓跋鸰怔住。良久，才喃喃道：“这白景琰……好深的心机。”

    拓跋孤鸿点头：“此人，比北疆王白烈，更难对付。假以时日，世子必有大成。”

    转眼，又过五日，边境上，北疆陈兵依旧。魏子义的魏武营、赵如龙的龙骧军，如今已在万马原扎营；桓春秋的旋风营、和马孟起的七杀军，已过了雪狼谷，直接在雪狼湖边安营扎寨。而吴破虏则率领无常营，直插两路中间。

    北疆军放言：世子一日不离北原，大军不退半步。

    元子婴彻底坐不住了。

    他派元宝衣再次登门，名为“请世子顺道护送和亲公主过北疆”，实则是变相催白景琰尽快离开。

    白景琰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懒洋洋道：“本世子也想早日归去。只等北疆派人来商谈互市之事，便动身离开。”

    元宝衣大喜，连连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