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与世子联姻

    殿中气氛一松。

    元修眼中闪过精光，与元子婴对视一眼。

    永久互市……这可是北原梦寐以求的。

    北原缺盐、缺铁、缺粮、缺茶，这些东西都要从中原获取，可北疆横在中原和北原之间，八成以上的商路，都要经过北疆入北原。若能开设永久互市，北原便有了稳定的来源，何乐而不为？

    元子婴沉声道：“世子此言当真？”

    白景琰点头：“自然当真。而且，白某还可做主——北疆会尽快先送一批食盐和衣物来互市，算是给北原的见面礼。”

    此言一出，殿中群臣眼睛都亮了。

    食盐！

    衣物！

    这些都是北原眼下急需之物。

    元修却心头一凛。

    世子这一手，看似大方，实则高明——先把互市的好处给出来，让北原无法拒绝。而互市一开，北原的经济命脉就与北疆绑在了一起，日后若想南下劫掠，就得掂量掂量后果。

    即便要南下，也只能西行云州，去劫掠大赵的恒州、云州。那对大赵来说是祸，对北疆却是……坐山观虎斗，安心发展的好时机。

    元修心中暗叹：这北疆世子，好深的心机。可明知如此，北原也无法拒绝。因为拒绝互市，就意味着继续忍受贫困，继续挨饿。那些部落首领，不会答应的。

    元子婴显然也想明白了这一点。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就依世子。”

    白景琰笑容灿烂：“陛下圣明。”

    他拱手一礼：“如此，两国休战交好之事，便算敲定了。等北疆属官到后，自会与贵国各位主事大人，仔细商定相关细节。那……外臣，就先告退了？”

    元子婴忽然道：“世子且慢。”

    白景琰挑眉。

    元子婴缓缓道：“朕，还有一事相托。”他顿了顿，继续道：“大赵朝廷之前数次遣使来我北原，有与我朝联姻之意。朕思虑再三，决定答应大赵皇族的请求，将流珠公主嫁入大赵皇室。”

    白景琰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元子婴继续道：“世子不日便要启程南归，朕想烦请世子，顺道护送流珠公主一行过北疆南下。不知世子可愿相助？”

    白景琰笑了：“陛下有命，外臣自当乐意效劳。”

    他嘴上答应得爽快，心里却在盘算：流珠公主嫁往大赵皇室——这意味着北原要与大赵朝廷和亲，北原主动递上和解的机会，朝廷怎会不借机修好？一旦北原和大赵朝廷修好，接下来倒霉的会是谁？

    北疆！因为大赵朝廷没了北原这个后顾之忧，定会全力算计北疆。而北原没了北疆的威胁，也可以安心休养生息，甚至……等时机成熟，再次南下。

    元子婴这谋算……还真是绝！他这是想用一个公主，给大赵朝廷送去修好的借口，挑动大赵跟北疆互相算计。不过……元子婴应该还有后手。这般算计虽高明，却也太过于明显。不如且先听他究竟还有何布局不迟。

    白景琰心中冷笑，面上却笑容不改。

    元子婴又道：“此外，为了北原与北疆修好之谊更为稳固，朕决定，在皇族中择一郡主，与北疆、与世子联姻。不知世子意下如何？”

    白景琰点头：“陛下盛情，白某感激不尽。”他嘴上道谢，心里却明镜似的：

    果然！北原这是两边讨好——既与大赵朝廷和亲，又与北疆和亲。如此一来，无论哪边占上风，北原都能左右逢源。他这是等于告诉中原朝廷和北疆：你们两家大可放心大胆的斗，我北原两不相帮，绝不会给任何一家背后插刀。

    更重要的是，这一招会离间北疆与大赵朝廷本就岌岌可危的信任。

    大赵朝廷会想：北疆与北原和亲，是不是要勾结北原对付朝廷？猜忌日深，最终……北原得利！

    白景琰心中冷笑。可惜，他们低估了他。既然看透了他们的算计，他又怎会坐以待毙？流珠公主……嫁往大赵？想得美！

    他心中已有计较，面上却不动声色，朝元子婴拱手一礼：

    “陛下若再无他事吩咐，外臣告退。”

    元子婴点头：“世子请便。”

    白景琰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北原君臣望着他的背影，神色复杂。

    出了天狼殿，白景琰抬头望天。

    天色灰蒙蒙的，云层低垂，又要下雪了。

    他深吸一口气，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局棋，才刚刚开始。

    北原康王府旧宅，偏院。

    元玉仪独坐窗前，对镜描眉。铜镜中映出一张清秀的脸——柳眉杏眼，肤白唇红，虽算不上绝色，却也楚楚动人。这些年来，她从未认真看过自己的脸。因为没人会在意。

    父母双亡时，她才四岁。康王是当今陛下的堂弟，当年因卷入那场宫廷政变风波后抑郁而终，只剩她这个幼女孤苦无依。

    此后十四年，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娃，靠着两个忠心老仆的照顾，一直住在日渐衰败的康王府旧宅偏院中，吃穿用度甚至不如宫女，无人问津，任人欺凌。

    她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今日，宫中来人传旨——她被选为和亲郡主，要去嫁给北疆世子。

    元玉仪望着镜中的自己，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和亲……意味着离开这座冰冷的王城，去往那个只在她传闻中的北疆。

    那个北疆世子……是什么样的人？她听老仆人说，外头传闻他纨绔好色，荒唐无度，是天下第一纨绔。

    可她也听老仆人说，外头还有人传言：他虽荒唐，却从未做过恶事。他府中那些女子，都是他“强抢”去的苦命人，那些女子，个个都被他善待。

    她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命运。她只暗暗祈盼，祈盼他能对她稍稍好一点，让她能活下去，能比现在活得好一点。哪怕……他不喜欢她。只要不打她，不饿她，不把她丢在一边任人欺凌……能善待她身边两个老仆人，也就够了，反正……留在这北原王都，也迟早会烂在这里，死在这里，或者……有一天被哪个男子从皇帝手里要了去，结果……不都是一个样？反正，她活了这十八年……也没人会疼她。

    白景琰回到城南别院时，正是午膳时分。

    凤璃听完世子所说和亲之事，不由放下筷子，冷笑一声：“北原这到底是送人来侍奉世子，还是明目张胆的送个探子来监视？”

    紫钗皱眉：“且不管他北原究竟意欲如何，若世子拒绝和亲，北原正好有理由说不是他们北原不想边疆安定，是北疆世子不许天下太平。”

    白景琰靠在榻上，懒洋洋道：“谁说我要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