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不是北原人的狗！

    呼延府的血腥气，一直到天明才散去。

    贺兰夫人以“平叛有功”之身，又保住了呼延一族老幼性命，在呼延敬明、呼延栋、呼延彻等人协助下，顺利接管狼影部落。呼延敬伟被押入大牢，择日处斩。呼延栋、呼延彻等将领，早已在事发之前，就在呼延敬明的拉拢、收买下，选择归附了贺兰夫人，保住了性命和在族中地位。而作为呼延灼明嫡系亲信的呼延飞，则被鬼面一刀斩去了性命。

    皇帝下旨：呼延灼明谋反叛逃，罪大恶极，诛其满门，枭首，不予戮尸。并且差人把其首级，尽快送去给北疆世子验明正身。

    旨意传到城南别院时，白景琰看着呼延灼明的人头，对尉迟金刀道：“送去给观音，让她……带去祭奠父母。”

    紫钗轻声道：“观音姑娘……在自己房里哭。”

    白景琰闻言，沉默片刻，转身朝后院走去。

    呼延观音的房门紧闭。

    他敲了敲门，没人应。

    他试着推门，门未栓 应声而开，他直接迈步而入。

    呼延观音坐在床边，抱着膝盖，无声流泪。见他进来，她慌忙抬手抹泪，却越抹越多。

    白景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想哭便哭，不必忍着，有我在！”

    呼延观音身子猛然一僵，随即软倒在他怀里，哭出声来。她哭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恐惧、仇恨都哭出来。

    白景琰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她哭声渐止。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红肿，脸上泪痕未干。可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澈。

    “世子……”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起身下了榻，双膝跪倒在他面前“多谢世子！日后，奴婢……这条命，只为世子而活。”

    白景琰看着她，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然后，扶住她的双臂，将她托起。

    “我说过”，他轻声道，“你的仇，我帮你报。你的命……是你自己的！”

    呼延观音鼻子一酸，又要落泪。

    她忽然握住他的手，哽咽道：“不！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白景琰看着她。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张美到毫无瑕疵的脸，此刻满是泪水，却美得惊心动魄。

    他忽然笑了。

    “听话，你的命只是你的！”他说，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我要的……是你这整个人！至于……日后之事，那……等就等日后再说”。

    呼延观音一愣，随即脸颊通红：“世子……”。世子这都是哪学来的虎狼之词？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白景琰伸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她身子一颤，却没有躲，不是故意不躲，是……没反应过来，傻了！片刻后，她忽然站起身，脚步慌乱地跑出房间。

    门“砰”的一声关上。

    呼延观音靠在门外，心跳如擂，脸上滚烫。她抬头望天，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

    她的心，也亮了。屋里那个……让她觉得……心里慌的厉害。

    呼延灼明死后第三日，贺兰府。

    贺兰思功独坐书房，面色铁青。桌案上摆着一封密信——是呼延灼明生前派人送来的，被他藏在密室，还没来得及销毁。

    信上只有一句话：

    “弟已决意西撤，兄若有意，可同往。”

    就这一句话，足以要他性命。

    贺兰思功闭上眼，长叹一声。

    他知道，自己中了贺兰夫人的计。

    那日她故意告诉自己 皇帝要清算呼延灼明，就已然料定他会暗中相助。而他，竟然真的沉不住气，派人给呼延灼明送了密信，提醒他小心。

    那送信的人，竟是她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暗桩。

    如今，那暗桩已将信交出，作为他“与反贼勾结”的证据。

    “好一招引蛇出洞……”贺兰思功喃喃道，“云慕歌，我倒是小看你这个贱人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贺兰夫人推门而入，身后跟着血手罗刹秦红颜，以及数十名狼军甲士。

    “贺兰思功！”她淡淡道，“该上路了。”

    贺兰思功霍然站起，一把抓起身侧长刀。

    “云慕歌！”他厉声道，“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掌控贺兰家？做梦！”

    贺兰夫人——云慕歌，静静看着他，眼中无悲无喜。

    “你错了。”她说，“不是我要杀你，是皇帝要杀你。勾结反贼，意图叛逃——这可是株连全族的死罪。”

    贺兰思功惨笑：“好，好！果然是皇帝的一条好狗！”

    云慕歌眼神一冷。

    “狗？”她轻声道，“你以为……我想当这条狗？”

    她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这些年，你在贺兰家一手遮天，处处欺压我这个未亡人，暗中与呼延灼明勾结，图谋不轨。我忍了你太久，等的就是今天。明明，你无论武功修为，还是心智皆不如我，你所倚仗的，不过就是贺兰家男丁罢了！”

    贺兰思功瞳孔微缩。

    云慕歌继续道：“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当年你暗中阻挠我为贺兰思南复仇，就是怕我掌权后，威胁你的地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与呼延灼明密谋，想借他的力量吞并我的实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早就一直想杀我，只不过……你修为不如我，你不敢动手。今日之后……贺兰家一切，皆由我做主！谁敢不服，谁便是你的同党，都得死！”

    贺兰思功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说的是真的。

    云慕歌转身，对秦红颜道：“动手。”

    秦红颜身形一闪，血红长裙化作残影，十指血红指甲如利刃，直取贺兰思功咽喉！而贺兰夫人也身躯一拧，一掌挥出，直取贺兰思功胸口。

    贺兰思功挥刀格挡，刀光如雪！

    三人在书房中激战！

    桌椅翻倒，书册乱飞，刀光剑影中，贺兰思功渐渐不支。他本就不是贺兰夫人和秦红颜两人任何一个的对手，而且，他这个养尊处优的家主，这些年更是疏于习武，如何能在两大高手合力攻击下坚持？

    三十招后，秦红颜一掌拍在他胸口，将他击飞出去，撞在墙上。

    贺兰思功口吐鲜血，挣扎着要站起，却见云慕歌已到他面前，而且捡起了他那把长刀。

    “弟妹……”他嘶声道，“饶命……”。

    云慕歌低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贺兰思功，”她轻声道，“若有来世，别再小看女人了。还有……你忘了，我……本是赵人，更不曾真正嫁给贺兰思南那个死鬼！我……不是北原人的狗！”

    “你是北……”。贺兰思功明白了，可太迟了！

    贺兰夫人手起刀落。

    鲜血溅在她紫裙上，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