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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你又来轻薄于我?

    门外传来脚步声。

    呼延栋、呼延彻、呼延飞、呼延敬明三人快步而入,神色凝重。

    “首领!”呼延栋抱拳,“属下已联络了三千精锐,随时可护着我等出城!”

    呼延彻也道:“城外马匹已备好,丑时出发,天亮前便可入山!”

    呼延灼明看向呼延敬明。

    呼延敬明低着头,沉声道:“家主,贺兰夫人那边……传来消息。她说……她不忍心对您动手。当年呼延家收留过她,这份恩情,她一直记着。她会尽量拖延时间,让您……有机会逃走。”

    呼延灼明瞳孔微缩。

    “她真是如此说的?”他问。

    呼延敬明点头:“千真万确。”

    呼延灼明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这个慕歌表妹……”他喃喃道,“倒是个有情有义的,没想到……事到如今 她还能网开一面。”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望着漆黑的夜空。

    “罢了。”他说,“既然她愿意给条生路,那就……准备好……撤出王都。”

    呼延敬伟等人齐齐抱拳:“是!”

    他们没看见,呼延敬明低头时,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复杂。

    北原皇宫,御书房。元子婴独坐在龙案后,案上摊着那份密报——呼延灼明欲叛逃西漠。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密报是狼军统领元千骑刚送来的:呼延灼明府中,今夜出入频繁,疑似调集人手。城东粮仓附近,也发现呼延府的人。

    元子婴放下密报,揉了揉眉心。

    “陛下。”元宝衣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进来。”

    元宝衣入内,跪地行礼。

    元子婴摆摆手,让他起来。然后,他看着这位心腹大臣,忽然问:“你说……朕是不是太过薄情了?”

    元宝衣心头一凛,斟酌道:“陛下何出此言?”

    “十七年前,朕夺位时,呼延灼明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朕的。”元子婴缓缓道,“他用狼影部落的情报网,帮朕剪除了不少对手。这些年,他为朕做了很多事。”

    元宝衣沉默。

    元子婴苦笑:“可如今,朕却要杀他。”

    元宝衣轻声道:“陛下,非是您薄情,而是……北疆的刀……太利。”

    “朕要杀呼延灼明。将来史书,会如何写朕?”

    元宝衣沉默片刻,缓缓道:“史书只会写——陛下是为保住北原。”

    元子婴睁开眼,看着他。

    元宝衣继续道:“北疆十四万大军陈兵边境,赵如龙、魏子义已踏过雁归山口,桓春秋深入雪狼谷。白景琰就在城南别院,只等一个借口。陛下若不杀呼延灼明,北疆便会以此为由,挥师北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届时,死的就不只是呼延灼明一人了。呼延灼明不死,北疆世子的怒火就无法平息。北疆怒火不平,大军便不会退。大军不退,北原便有亡国之危。陛下杀一人而保一国……有功无过!成大业,不该拘小结。将来史书,只会写陛下忍辱负重,保住了我北原王朝基业。”

    元子婴沉默良久。

    “北疆的刀太利。”他喃喃道,“是啊,北疆的刀太利了,利到让朕……不敢去赌,……也不能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的夜空。

    “传旨。”他忽然道,“命卫尉卿元千骑率狼军,配合贺兰夫人,围困呼延府。呼延灼明父子,就地诛杀。余部收押待审。”

    顿了顿,他又道:“去告诉贺兰夫人,朕答应她的,现在可以兑现了。”

    元宝衣跪地领旨:“臣遵命。”

    他起身欲退,元子婴又叫住他。

    “宝衣。”

    “臣在。”

    “朕是不是老了?”元子婴忽然问。

    元宝衣看着他,许久,轻声道:“陛下不老。只是……帝王之路,从来都是越走越孤。陛下……登上帝位之时,便把北原江山背负到了自己身上,为了江山,陛下就只能如此……。”

    元子婴苦笑:“是啊,帝王的路,从来都是越走越孤,正所谓孤家寡人……孤家寡人啊!”

    城南别院的夜深,并不安静。

    一道黑色身影从后门闪入,轻车熟路地来到世子房外。

    门刚被他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便自门内探出,猛然将她拉了进去。

    房中烛火摇曳。

    贺兰夫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世子……”她想说什么,却被堵住了唇。许久,两人才分开。

    贺兰夫人脸颊绯红,气喘吁吁,瞪了他一眼:“白景琰!这是在做什么?你又来轻薄于我?”

    白景琰再次搂着她,笑得很是无赖:“正想你了,恰好你便来了,一时情难自禁,没忍住。莫怕莫怕,这深更半夜,不会有人瞧见。”

    贺兰夫人心头一跳,懒得跟他掰扯,反正……也不是头一回被他轻薄,反正……他是头一个跟自己有肌肤之亲的,这辈子迟早也只能跟了他了,难不成真杀了他?贺兰夫人面上却依旧冷着:“世子还是先谈正事。”

    白景琰拉着她在榻边坐下,依旧搂着她不放:“说,什么正事?”

    贺兰夫人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将今日之事一一禀报——呼延敬明已传假消息,呼延灼明决定西撤;贺兰思功那边,应该也已入彀;元千骑已奉旨调兵,随时配合妾身动手。

    白景琰听完,点了点头:“很好。”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夫人辛苦了。”

    贺兰夫人偏头躲开,却没躲掉。她咬了咬唇,低声道:“世子打算何时收网?”

    “不急。”白景琰的手指在她脸上流连,“等呼延灼明先动手。”

    他顿了顿,解释道:“若呼延灼明主动反抗,元子婴杀他便无任何负担。可若他束手就擒,元子婴反而或许心有不忍。呵呵,实则元子婴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不过,咱们……要让呼延灼明‘不得不反’。”

    贺兰夫人心头一凛:“世子打算如何逼他?”

    白景琰笑了笑,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

    贺兰夫人瞳孔微缩:“这……这是要让他走上绝路。”

    白景琰点头:“我能给他机会自尽,已是仁慈。他弑父杀兄灭嫂,人神共愤,本该……千刀万剐!”

    贺兰夫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心思却深沉得让人害怕。可不知为何,她心里却没有恐惧,反而有种莫名的……安心。

    白景琰忽然问:“夫人怕我?”

    贺兰夫人摇头。

    “那为何这副表情?”

    贺兰夫人沉默片刻,低声道:“妾身只是想起,当初在天魔堡,被世子所救时,世子对妾身……做过了什么。”

    白景琰一愣,随即笑了。

    “怎么,记仇?”

    贺兰夫人摇头,脸颊却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