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定会万劫不复

    贺兰夫人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交给身边的侍女，侍女转呈贺兰思功。

    贺兰思功展开，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

    “光禄大夫元宝衣带来的陛下亲笔。”云慕歌淡淡道，“陛下密令，要我对呼延灼明出手，呼延灼明……必死无疑。”

    贺兰思功皱眉：“弟妹，此事非同小可，你……”

    “我自然明白。”贺兰夫人打断他，“所以今日请兄长和几位族老来，是想提醒诸位——呼延灼明的事，贺兰家不能插手。”

    她目光扫过四人，一字一句道：“陛下已有旨意，要清算呼延灼明的同党和亲友，以绝后患。贺兰家若沾上此事，恐惹祸端。”

    贺兰思功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弟妹提醒的是。此事，贺兰家自当置身事外。”

    贺兰思功握着信纸的手微微发颤。云慕歌看着他，目光幽深：“家主与呼延灼明私下往来的那些事，我不想知道。但今日来，是想提醒家主——呼延灼明已是将死之人，贺兰家最好别掺和进去。否则……定会万劫不复！”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元宝衣大人说了，凡呼延灼明的同党，要一并清算干净，陛下要的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贺兰思功脸色铁青。

    几位族老面面相觑，眼中闪过惊惧。

    云慕歌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言尽于此，家主自己掂量。”

    她转身要走。

    “站住！”贺兰思功霍然起身，厉声道，“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陛下若真要动呼延灼明，为何不直接下旨？要借你的手？”

    云慕歌回头，笑容玩味：“家主非要我说破么？陛下当然可以直接下旨——可那样一来，呼延一族必反。届时北疆大军在外，呼延在内，北原腹背受敌，谁能担责？”

    她走近两步，声音压低：“陛下需要一个能‘劝’呼延灼明伏法的人。而我，正是这个人。昔日我曾投靠在呼延家，如今北原，除了国师拓跋孤鸿和皇族几个老家伙……，论武功修为……呼延灼明和家主您……可都不是我的对手，何况……如今我除了贺兰家和呼延家的心腹，还有秦家的暗中支持”。

    贺兰思功喉结滚动，却说不出话来。

    云慕歌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知道，贺兰思功一定会去通风报信。而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贺兰思功不动，她怎会有机会连他一起除掉？彻底掌控贺兰家？又闲谈几句，贺兰夫人起身送客。

    待四人离去，她站在廊下，望着他们的背影，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贺兰思功与呼延灼明暗通款曲多年，她会不知道？

    她今日这番话，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引蛇出洞。

    贺兰思功若真置身事外，她便少一个对手。

    若他沉不住气，暗中相助呼延灼明……

    那正好，连他一起收拾。

    午后，城南别院里，白景琰靠在榻上，赤着上身，胸前那道伤口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痂，边缘开始长出粉嫩的新肉。紫钗跪坐在榻边，用温水浸湿的细棉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新肉生长，世子嫌痒，总忍不住想去挠，她特意配了药，替她止痒。

    “再有七八日，痂落了就好了。”紫钗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只是这道疤怕是消不干净的。”

    白景琰低头看了看胸口，笑道：“消不掉便消不掉。日后就跟人吹嘘，说是在北原皇宫，一人独战三千狼军时留下的。”

    紫钗“噗嗤”笑出声：“世子这吹牛的功夫，倒是比武功长进得快。”

    白景琰伸手捏她的脸：“敢笑话我？”

    紫钗偏头躲开，脸颊微红。她放下棉布，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塞，一股清凉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这是生肌膏。”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蘸了淡青色的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上，“每日早晚各一次，涂上去有些凉，世子忍一忍。”

    白景琰“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她脸上。

    紫钗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神情专注又温柔。她涂药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紫钗姐姐。”白景琰忽然开口。

    “嗯？世子……又叫妾身姐姐？”她抬头，脸色羞红。

    白景琰握住她的手：“你有心事。”

    紫钗一愣，随即笑了笑：“世子多心了。”

    “我跟你认识多少年了？”白景琰看着她，“十几年！你心里有没有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紫钗沉默片刻，低下头：“妾身只是……在想院子里的事。”

    “什么事？”

    “什么事？”

    紫钗犹豫了一下，放下药碗，抬眼与他对视：“世子，有些话，婢子本不该说。但……若不说，又怕世子忽略了身边人的心意。”

    白景琰挑眉：“哦？说来听听。”

    紫钗轻叹一声：“世子可曾注意到，这几日慕容姑娘总是躲着你？”

    白景琰点头：“看出来了。这丫头，不知又在闹什么脾气。”

    “不是闹脾气。”紫钗摇头，“她是……心里难受。”

    她顿了顿，继续道：“世子与被看圆房，又收了玄雀。慕容姑娘心里有你，却又拉不下脸来争。她嘴上说‘迟早要杀你报仇’，可那点小心思，院子里谁都看得出来。”

    白景琰沉默。

    紫钗又道：“还有清璇、青鸾、白素云……世子身边这些女子，哪一个不是把心悬在你身上？世子若只顾着‘收’，却不给个交代，时日久了，人心会冷的。”

    白景琰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你呢？你心里……难受么？”

    紫钗脸颊微红，却坦然道：“婢子已是世子的人，难受不难受，也都认了。婢子只盼世子……能早些给姐妹们一个该给的承诺。”

    白景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紫钗，”他轻声说，“你真是我的解语花。”

    紫钗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低声道：“世子心里有数就好。”

    白景琰的手指抚过她的发丝，忽然道：“你觉得，我是什么打算？”

    紫钗沉默片刻，轻声道：“世子是个长情的人。身边这些人，你一个都舍不得放手。日后只会招新顾旧，绝不可能舍下哪一个。”

    白景琰低头看她：“你倒看得明白。”

    紫钗抬眼，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婢子跟在世子身边这么多年，若连这点都看不透，还配做什么‘女军师’？”

    白景琰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既然看透了，那就……再陪陪我。”

    他的手探入她衣襟。

    紫钗脸颊更红，却未推拒，只是轻声道：“世子……伤还没好……”

    “伤不碍事。”白景琰吻住她的唇，含糊道，“你不是说再有七八日就好么？趁现在还能装病偷懒，得好好珍惜。”

    紫钗被他逗笑，随即笑声化作一声轻呼——

    衣衫滑落，罗带轻分。

    窗外日光正暖，屋内春色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