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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你这是何苦?

    白景琰这才压低声音道:“若是大家提前都知道,难免会不留神露出破绽,万一被北原君臣察觉了,这计谋可就无用了。”

    他顿了顿,看着慕容妍那副气鼓鼓的模样,眼珠一转,赶紧补充道:

    “那一下虽是伤得不重,可这伤口也是实打实捅出来的,眼下可还疼得厉害。”

    慕容妍果然立刻顾不得生气了,赶紧转身,一脸紧张地柔声问:“你到底如何了?可是伤口疼的厉害?要不要紧?”

    她又急声转头催着紫钗:“紫钗,你快给他瞧瞧!”

    紫钗含笑点头,赶紧上前,重新给世子检查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老王在一旁角落里,和哑奴相对而坐,莫无声坐在另一侧。三人一起默默煮茶喝,全都含笑不语。

    显然,世子谋划,老王是事前便知情的,难怪当时她能如此淡定。

    青鸾看着紫钗重新给世子上药,看着那伤口——虽然不深,却也实实在在是在身上捅了个血窟窿出来。

    她不由心疼地道:“世子,你这是何苦?非要受这疼,也让人跟着揪心。”

    凤璃眼珠一转,轻声道:

    “世子如此所为,自然是为了逼元子婴杀呼延灼明。”

    呼延观音闻言,心头不由剧颤。她怔怔地看向世子。

    凤璃顿了顿,才继续道:

    “眼下北疆大军陈兵边境,北原已然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若世子此时真有个意外,北疆势必会进军,元子婴和北原朝廷,及各部,岂能不明白这些?”

    她再次顿了顿,声音更轻:

    “世子故意做出今日求死之势,就是让元子婴和北原都知道——世子死且不惧,又怎会受他们威胁?这……便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先绝了他们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眼下,元子婴和北原朝廷,想要世子答应两下里不动兵戈,唯有想尽法子平息世子的怒火。”

    “若世子拖着不允,北原只会更慌。”紫钗接口道,手上包扎的动作不停,“等过些日子,世子伤情稳定,元子婴派人来求和之时,世子再趁机开口——若要求和,非呼延灼明的人头不可。元子婴便不能,也不敢不应了。”

    呼延观音听着,眼眶已渐渐泛红。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白景琰重重磕了三个头。

    “世子大恩,呼延观音……无以为报。”她声音哽咽,“日后但有所命,赴汤蹈火,属下万死不辞!”她已然自称属下。

    白景琰挥手,浑不在意地道:

    “起来,无需如此,这区区皮肉之伤又能有何妨?我说过,这身边之人,任是哪一个,我都不会不管不顾。若连自己身边之人都护不住,还他娘哪来的脸守护天下太平?”

    世子这话落地,老王和尉迟金刀几个不由齐齐低了头,颇有些尴尬的看向别处。谁都知道,世子心里对王爷有气,他气的是,王爷怕天下再起战乱,当年没能及时查清王妃遇害真相,为王妃报仇。

    白景琰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

    “再等些时日,到时……我逼着那元子婴,把呼延灼明绑了送来。是凌迟还是碎剐,全凭你做主处置,可好。”

    呼延观音起身,眼中尽是感激与决绝:“多谢世子”。

    众人无言,沉默片刻后,紫钗却道:

    “世子,奴婢以为,不如趁机从中挑拨一二,使呼延一族,对元子婴心生不满才好。到时,贺兰夫人再出面帮呼延家一把,可就更便于她借机插手,控制呼延一族了。”

    此刻的的紫钗,眼里闪着睿智的光芒:“对元子婴心生嫌隙的呼延家,乃至整个狼影部落……势必会遭受北原皇族打压,他们不想落得跟拓跋一族如今一样的境地,自然也只有学那拓跋烈,暗中亲近我北疆,投效世子。”

    白景琰闻言,眼睛一亮。他伸手捏了捏紫钗的脸蛋,笑道:

    “你倒是聪明!不愧是本世子的女军师。”

    紫钗含笑摇头:“世子这夸赞,奴婢可不敢领,院子里的众姐妹,各有所长。若说用毒解毒之法,奴婢倒是还有几分自信。可若论谋略之术,奴婢可比不得留在府里的芊芊姐姐。”

    白素云、清璇、被看、青鸾等人闻言,不由暗暗点头。

    确实,王府那位女总管白芊芊,才是真正的睿智。世子院里这些姑娘,虽各有所长,却并非以智谋见长。

    慕容妍内力消耗过大,又经历了大悲大喜,此刻确实累了。

    见白景琰确实并无大碍,她才放心回房歇息。大家也陆续散去。

    白素云和青鸾、清璇喊玄雀也回房歇着。玄雀却只是眨巴眨巴眼看了看她们,身子依旧趴在世子身边,像个小哑巴似的抿着嘴,任谁叫,也只是一声不吭,反正就是不起身。

    凤璃、紫钗、白素云三个互相看了一眼,齐齐摇头苦笑。

    她们知道玄雀的性子——这丫头平时话少,可一旦认定了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莫说是世子院子里,便是整个王府,除了对世子百依百顺,其他人,就连王爷在内,她也是谁的话都不听。

    “罢了,让她在这儿陪着。”凤璃轻声道,“被看,劳烦你也留下照看世子。”

    被看点头。三人带上房门,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白景琰、被看,和依旧趴在榻边的玄雀。

    被看去一旁倒了杯水端过来,递给白景琰。

    玄雀微微抬头瞧了一眼世子,那双漆黑的大眼睛眨巴几下,忽然爬起身来,开门出去了。

    被看愣愣看着她出门的背影,不由和世子相视一笑。

    “这死丫头,”被看一副拿她没法子的样子,皱眉含笑道,“也不知道上辈子是什么投胎的,她那话可金贵着呢,半个字也不肯多说。”

    白景琰只是微笑,什么也没说。不大会儿,玄雀端着半盆水回来了。

    她把水盆放在榻边,把泡在水里的手巾捞出来,拧个半干,只轻声说了俩字:

    “擦脸。”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用湿毛巾给世子擦脸,动作轻柔,像在擦拭什么易碎的宝物。

    擦完脸,她又端着水盆出去,重新换了盆热水回来,放在榻边。

    她这次说了四个字,“世子,洗脚。”

    被看不由“忒儿”地笑出声:“你这死丫头,这会子倒是比先前还多说了俩字。”

    玄雀见世子也笑了,她自己抿着的嘴角儿,也不由也微微上扬。虽然那笑容很淡,很轻,像风吹过水面泛起的涟漪,很快就消失了。可那就是笑。这个总是抿着嘴、不说话的小哑巴,笑的开心。世子高兴,她便也觉的心里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