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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半步天象非天象

    当日鬼哭崖下,那个年轻人临危不惧,面对必死之局依旧能谈笑风生!那份坦然,让哑奴心生向往,或许……自己也该坦然些。

    他跟着世子一路北来,沿途遭遇数次截杀,身份尊贵,武功低微的他,完全可以撇下护卫自己先逃的!可他不仅没有,每一次都会静静的站在不远处,哪怕他只是在那站着,也让哑奴知道,世子和他同在,世子没有丢下他们!

    世子心里有着他的执念,那执念便是责任,不抛弃每一个同伴的责任。身为护卫的他呢?他也该有自己的执念和责任。他的责任是身为护卫,就该好好护住他。

    这个锦衣玉食的年轻人,平日总是一副坦然面对的笑容,好像包括生死,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儿而已,他不惧死,他只怕护不住他身边的亲人、朋友、同伴!为了这些,他可以坦然赴死,就如同眼前这一刻,他毫不犹豫的把手里那柄金钗刺进他自己胸口,他不怕死吗?看世子那副样子,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心头那层恐惧造成的桎梏,在这一刻,轰然破碎。死有何惧?黄泉路上定然会热闹的紧!

    “轰——!”

    一股磅礴的气势从哑奴身上爆发开来!直冲天际,原本明媚的天空,竟突然积满乌云,一时间,阴风阵阵,透着一股骇人的凄凉!

    破境天象之时!可引发天地异象!在这生死关头,哑奴竟突破了!

    元敬轩等人脸色更加惨白,不由连连后退。半步天象非天象,真正的天象,便是天象,又何来半步之说?

    北原王都,宫墙外东北角,一处府宅后院的静室里,香炉里,沉香袅袅。一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老者,正安静的盘坐在蒲团之上,静静的品茗。一身朴素的葛布长袍,手边放着根桃木杖,脸上皱纹如刀刻,双眼睛清澈明亮,仿佛能洞穿人心。正是北原国师,北原第一高手拓跋孤鸿!

    “父亲!皇宫里怕是要打起来了!您真的不去瞧瞧?您就不怕……王三变杀了皇帝!”双刀在背的拓跋鸰,气息里没了那股子凌厉。

    “慌什么?王三变……不会杀皇帝!北原是挡不住北疆,可若是连皇帝都被北疆派人杀了,北原儿郎的血气……也会被彻底激起,北疆要灭北原……至少也得折损大半实力,白烈没那么疯,王三变也不蠢!”拓跋孤鸿悠然喝茶。

    “可……如今可是在咱们北原,还是在天狼殿上!那王三变越是张狂,对父亲您的威名……”。拓跋鸰皱着眉头,

    “虚名而已!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就像眼下,人人皆说……秋叶原一战,是我败了!呵呵……胜如何?败又如何?何须介意那胜败之论?孰强孰弱……”。原本一脸风轻云淡的拓跋孤鸿,脸色骤然一变,他察觉到一股极强的气势在皇宫中蔓延开来。

    “好强的气势,是天象境?父亲!王三变出手了?”拓跋鸰大惊失色。

    “不!那气息……不是王三变!是有人突破到了天象境!这天下……又多了一个天象境!呵呵……北疆世子身边……还真是藏龙卧虎啊!”拓跋孤鸿脸含微笑,可眼底却闪过一抹凝重。若到存亡关头,一个王三变,他还能压制的住,可若再加上一个天象境高手……一旦对上,他未必还能活!不过……他有信心,他死,王三变和那刚突破的天象境,一个也活不成!以一换二,北原不亏!他拓跋孤鸿,自有不为人知,压箱底的本事。

    “父亲,要不……我去一趟?咱们父子……弱都不露面,皇帝怕是又要给拓跋家脸色了…… ”。拓跋鸰试探着问问父亲。

    “不必,元家不是只有一个元子婴,八部天狼……也不是只有一个元家,北原……不是只有八部天狼!这天下,我拓跋一族……也不是只有靠北原一处才可以安身。”。拓跋孤鸿依旧淡淡的道。

    拓跋鸰闻言,心头一跳,惊讶的看向父亲:“父亲……的意思……”?

    “我拓跋一族……本是八部天狼之首,如今境况凄惨,元家未免有些欺人太甚!老夫……不开口说话,是不想北原内讧,可不代表老夫是死的!如今……我已然知天命……若我死了,拓跋一族境遇,只怕会更惨。老夫不能不顾族人后辈,不能不顾我拓跋家的存亡和延续!既然元家不愿给拓跋家活路,老夫不得不另寻活路……”。拓跋孤鸿长长叹了口气。

    “父亲莫非是说……北疆世子?可北疆与北原争斗多年……”。

    “呵呵!那是北疆王为求自保,为免落个鸟尽弓藏的下场,才故意留下北原和辽东!否则……。”

    “我北原儿郎自幼便在马背上长大,控弦之士不下百万……”。拓跋鸰很不服气的嘟囔。

    “你呀!十足的井底之蛙!控弦之士不下百万不过自吹自擂!连肚子都吃不饱的控弦之士?分明是拿人头去疆场上填!和送死没什么区别!春秋乱世诸国林立,北赵尚且能把北原所谓铁骑,死死挡在雁归山北不能南下半步!北赵在韩、魏三国,实力最弱!当初北疆王灭北赵,只用不足俩月!魏武之师,秦国锐士,大楚枪阵,蜀地飞卒,南齐飞羽,哪一个不是曾横扫天下的存在?可对上北疆铁骑呢?简直如摧枯拉朽,不堪一击!北疆铁骑那才是真正的铁骑,才真能称得上无敌!”拓跋孤鸿冷冷的瞪了一眼儿子:

    “梦虽好,终归是梦,若活在梦里太久……迟早会死在里头!头脑……不是长着当摆设的,得用!”

    “是,父亲教训的是!儿子受教了”。拓跋鸰见父亲隐隐动怒,赶紧求饶。父亲所言……好像还真是实情,这说来说去……北原才是最弱的一个啊。

    “父亲……莫非……当初北疆世子过白狼……”。拓跋鸰想起前几日,族长拓跋烈来去匆匆的那一趟,北疆世子能安步当车过白狼领地,应该……没那么简单。

    “当日参与截杀北疆世子之人,元敬业死在了鬼哭崖,卜算子也乱刃传身,如今尸首还挂在雁归山口外的官道旁。屠天魔更是连老巢都被拆了个干净!那白景琰所一副纨绔之相,可谁不知他向来是个不肯吃亏的?若不是拓跋烈从中翰旋,你以为靠我这个北原国师,真能护的住你性命?北疆王府藏龙卧虎,高手如云,王三变这等实力,只是他白世子的马夫仆人,谁知道如王三变这样的仆人……他到底还有几个?今日一个突破天象境的,明日再来一个呢?”拓跋孤鸿眼角更加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