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来跟世子谈桩生意。

    水瑶阁在后院深处，是个独立的小院，院里种着几株腊梅，虽未到花期，但枝叶苍翠。阁内布置清雅，琴棋书画俱全，熏香袅袅，正是醉月楼专门为花魁接待贵客准备的。

    此刻的月瑶已褪去舞衣，换了身淡青襦裙，依旧蒙着面纱，正坐在琴案后煮茶。见白景琰一行人进来，她起身福礼，声音轻柔：“世子和徐将军大驾光临，月瑶有失远迎。”

    白景琰摇着扇子，很自然地在上首坐下，打量着她：“姑娘不必多礼。”

    “不知月瑶姑娘仙乡何处？”白景琰淡淡一笑，盯着那花魁娘子轻声问道。

    “江南苏州。”月瑶垂眸，纤手提起茶壶，动作优雅地斟茶，“因早年家中遭了变故，流落至此，幸得妈妈收留，才有栖身之所。”她说得楚楚可怜，眼中水光盈盈。

    徐狮虎在一旁看得心疼，忙道：“小娘子无需伤心，以后若再北疆地界儿上，有世子和本将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月瑶抬眼看他，眼波流转：“多谢徐将军垂怜。”那一眼，媚意横生。徐狮虎骨头都酥了半边。

    白景琰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赞道：“好茶。是云雾峰的银针神毫？”

    “世子好见识。”月瑶微笑，“正是银针神毫，是月瑶从江南带来的，一直舍不得喝。素闻世子是个风雅之士，这好茶自该奉名士，月瑶故而大胆进献。”

    “哈哈……”。白景琰颇为放肆的一笑，自嘲道：“姑娘这话可比我这肾还虚，天下谁人不知，我白景琰可是天下第一的纨绔！哪里称的起什么风雅名士？”说着，好似习惯了似的，伸手牵住了身旁侍立的凤璃的手。

    “呀，这位姐姐……可是世子妃？奴家失礼了，还请世子妃海涵……。”月瑶朝着凤璃盈盈一礼，姿态倒是极恭敬的。

    “月瑶姑娘误会了，奴婢凤璃，只是世子身边一侍女罢了。”

    “传闻北疆白世子身边的凤璃姑娘，倾国倾城，风华绝代，今日一见，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真是见面胜似闻名。”这月瑶倒是个会说的。

    “姑娘才是倾国之姿”。凤璃极有分寸的朝月瑶微微屈膝一礼。

    月瑶目光再次落在白景琰脸上，那双眸子忽然深了些，仿佛有旋涡在其中流转，声音也变得缥缈起来：“世子……觉得月瑶这茶，可还入得了口？”

    话音落下，阁内的空气似乎在逐渐凝滞。

    原本屋子里淡淡的熏香味道，似乎突然变得浓郁，烛火摇曳，光影迷离。月瑶的身影在烛光中模糊起来，仿佛隔着一层水雾，美得不真实。

    徐狮虎眼神开始涣散，喃喃道：“好……好看……，好美的小娘子！”

    慕容长风眉头一皱，手按上剑柄，但动作却迟缓了许多，眼神也有些呆滞，仿佛身处梦境。

    这是媚术！

    白景琰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依旧带着玩世不恭的笑：“茶是好茶，人更是美人。只是……终究风尘气息太重了些。”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身旁凤璃的手，将她拉到自己怀里，笑道：“比起我家璃儿，终究还是差了点味道。”

    凤璃被他突然抱住，先是一愣，随即脸颊绯红，娇嗔道：“世子！”

    但她的眼睛，却在这一瞬间变得清明锐利，直直看向月瑶。四目相对。那月瑶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诧——她的媚术，竟对这个侍女无效？

    凤璃从白景琰怀里起身，莲步轻移，走到月瑶面前，嫣然一笑：“姑娘的茶好，这茶艺也属实精湛，只是这熏香里……迷迭草’的气息未免太重了些？”

    月瑶瞳孔骤然微缩。

    “迷迭草产自南疆，有致幻之效，配合特定的熏香手法，可让人心神恍惚。”凤璃声音娇媚，却字字清晰，“姑娘这手‘幻香媚术’，可是合欢宗的独门秘技！据我所知，如今合欢教在外行走的，可正是如今圣女澹台静！似姑娘这般风流身段儿，幻香媚术又如此高明，应该就是澹台圣女当面……无疑了！”说完，突然发出一声娇啸，啸声虽算不得高，却让人不由心头一颤。

    阁内空气骤然一冷。徐狮虎和慕容长风随着凤璃的啸声，猛地清醒过来，二人脸色大变，齐齐起身。

    “合欢宗？”徐狮虎怒目圆睁，“他娘的！这小娘皮竟是合欢宗的妖女？”

    月瑶——或者说，澹台静——缓缓站起身，面纱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想到，世子身边的凤璃姑娘，不仅容貌倾城，而且，修为也不俗，竟连我合欢宗的幻香媚术都能轻易破解，果然蕙质兰心……。”

    她伸手，摘下面纱。

    露出一张妖媚绝伦的脸。眉如远山，目似秋水，唇不点而朱，肌肤胜雪。这张脸，比戴着面纱时更添三分魅惑，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上挑，顾盼间风情万种。那妖媚之色，比凤璃更胜一筹。

    “不错，奴家正是合欢宗澹台静。”澹台静坦然承认，“可奴家绝非外人口中妖女，合欢宗弟子，可不止会双修大法一种，那采补之术更是旁门左道，并非所有门人都修习，奴家练得虽是玉女心经，可，从未与人行过双修之礼。”

    “不必赘言，你来幽州意欲何为？”白景琰依旧坐着，慢悠悠摇着扇子，“还伪装成花魁，是故意接近本世子？”

    澹台静看着他，忽然笑了：“世子难道不知，合欢宗除了双修秘术，还擅长情报买卖？幽州是北疆重镇，更是天下瞩目之所，世子是北疆未来之主，我合欢宗接近世子绝无恶意，只是为了……来跟世子谈桩生意。”

    “哦？生意？呵呵，愿闻其详！我北疆可不做那贩卖人口的恶事。”

    “世子可想知道朝廷的动向？可想知道江湖各门派的秘密？甚至……”澹台静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想知道十三年前‘洛神案’的线索吗？”

    白景琰手中扇子一顿。

    但只一瞬，他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本世子对那些陈年旧案没兴趣，即便想知道些什么，也自有朱衣卫能查清楚。倒是你！澹台静，敢对我用媚术，胆子还真不小。”

    话音落下，慕容长风长剑已然出鞘，剑尖指向澹台静。

    徐狮虎也拔出腰间短刀，狞笑道：“妖女，敢利用本将，企图对世子下手，今日就别想走了！恰好，本将府门前的美人灯也换了，正好剥了你这身皮，去做对儿新灯笼”

    澹台静神色不变，袖中滑出两柄短刃，摆开架势：“就凭徐将军，怕是还拦不住奴家？”

    “哦？那再加上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