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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真他娘的有趣

    白景琰也笑着挥手,“去去去,今儿不带你去,省得你又给本世子丢人。”

    老王苦着脸:“少爷,您这就叫过河拆桥!老奴跟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去青楼不带我……世子没义气。”

    “苦劳?”白景琰挑眉,“上回你偷喝我埋在梧桐树下的‘女儿红’,当我不知道?出门游历,但凡碰见个山贼草寇,你跑的比那西域来的飞马都快,连青楼都知道你是个没义气的。”

    老王缩了缩脖子,虽不说话了,可那一脸的委屈样儿,就像守寡多年的老寡妇儿,要被拉去浸猪笼。

    白景琰不再理他,带着凤璃和刚赶到的慕容长风往外走。慕容长风还是一身白衣,腰佩长剑,神色冷峻,给徐狮虎见礼后便默默跟在世子身后三步处。

    徐狮虎赶紧屁颠屁颠跟上。

    马车早已备好,四人上车,往城东的醉月楼驶去。

    车厢里,徐狮虎还在喋喋不休:“世子,您是不知道,那月瑶姑娘的曲子弹得那叫一个好!前几日我去听了一回,一曲《春江花月夜》,听得我浑身舒坦!还有那舞,腰肢软得跟没骨头似的……”。

    白景琰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凤璃坐在他身侧,轻轻替他揉着太阳穴,低声道:“世子累了?”

    “有些。”白景琰睁开眼,冲她笑笑,“这些日子,帮大姐看账本儿!有些劳神”

    凤璃知道他说的是那些商队受阻的事儿,便不再多问,手上力道更轻柔了些。

    慕容长风坐在对面,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

    醉月楼在城东最繁华的街上,三层木楼,张灯结彩,门前车马如龙。此时华灯初上,楼里丝竹声、笑语声远远传来,空气里都飘着脂粉香。

    马车停下,早有龟公迎上来,见是徐狮虎,更是殷勤:“徐爷来了!哟,今儿这是会客……?”

    “眼睛瞎了?”徐狮虎一瞪眼,“这是世子到了!”

    龟公吓得腿一软,扑通跪地:“小的有眼无珠!世子恕罪!世子可有日子没来过了。”

    “起来。”白景琰摇了摇扇子,漫不经心道,“徐将军说的那位月瑶姑娘,今儿可有空?”

    “有有有!即便再没空儿,又哪能慢待了世子爷?”龟公爬起来,点头哈腰:“月瑶姑娘今儿正好登台献艺!世子、徐爷,里边请!雅间早就备好了!”

    一行人进了楼。

    大堂里已是座无虚席,中央搭着个红毯铺就的舞台,几个乐师正在调弦。二楼雅间垂着珠帘,隐约可见里头坐着些锦衣华服的客人。

    龟公引着他们上了二楼最好的雅间“天字一号”,推开雕花木门,里头布置得极尽奢华:紫檀木桌椅,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桌上摆着时鲜瓜果、精致点心,还有一壶温着的酒。

    窗外正对舞台,视野极佳。

    四人刚落座,楼下丝竹声起。舞台后方的珠帘掀开,一个女子款款走出。

    一袭白衣,裙摆绣着淡粉桃花,行走间如云如雾。她青丝半绾,簪一支白玉步摇,面上蒙着轻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那眸子清清冷冷,却偏生眼尾微挑,自带三分媚意。那身段儿,竟比凤璃还要更窈窕三分。

    她走到琴台后坐下,纤纤玉指拨动琴弦。琴声淙淙,如溪流潺潺。

    徐狮虎看得眼都直了,低声道:“世子,您瞧,这就是月瑶姑娘!可还入的世子的眼。”

    白景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台上女子身上,唇角微勾:“身段儿是不错,比的上我家璃儿了。”

    凤璃坐在他身侧,也看着那女子,柳眉微蹙——这女子的身形步态,还有那双眼睛……她总觉得有些熟悉。

    琴声渐入佳境,是一曲《广陵散》。指法娴熟,意境空灵,确是高水准。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月瑶起身,盈盈一福,声音清越:“小女子月瑶,谢诸位捧场。今日有幸,愿再献舞一曲《霓裳羽衣》。”

    乐声再起,她褪去外罩的白纱衣,露出里头的淡粉舞裙,腰肢束得极细,袖长及地,翩然起舞。舞姿曼妙,如仙子凌波。

    徐狮虎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不住地拍掌叫好。白景琰却渐渐收敛了笑容,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这舞姿,这身法……

    凤璃忽然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世子,这姑娘的舞步里有‘合欢步’的影子。”

    合欢步,可是合欢宗的独门轻功。合欢宗,天下武林公认的邪派,教中弟子多年轻妖艳女子,举止浪荡,言行放纵,以修习采补之术,和魅惑之术为能。

    白景琰眼睛微眯,不由轻声道:“有趣,真他娘的有趣!那就……瞧瞧她到底唱的哪一出”。

    “世子放心,合欢宗的媚术,可难不住奴婢……”。凤璃悄然对世子附耳。

    “你……你也会武功?”白景琰好似才认识凤璃一般。

    “世子……咱们院子里……被看、青鸾、玄雀哪个不会?”

    “啊?那……那你是何修为?”不是!不是就清璇和紫钗……这六个丫鬟,都会武功?自己之前可真没瞧出来。

    “奴婢……指玄初期……”。

    “呃……行!就当我没问!”指玄境这么多的么?

    一曲舞罢,月瑶再次行礼,声音柔媚:“月瑶献丑了。今日哪位贵客若看得尽兴,可移步后院‘水瑶阁’,月瑶愿奉茶一盏,以谢知音。”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醉月楼的花魁,之前可从不见私客,今日竟破例!

    立刻有人喊价:“我出五百两!”

    “八百两!”

    “一千两!”

    徐狮虎急了,猛然站起身,用力一拍桌子,大吼道:“老子徐狮虎,出银三千两!请这小娘皮来为我家世子一舞,谁敢不识趣,本将先砍了他的狗头!”

    满堂寂静,这徐狮虎暴虐之名,天下皆知,若论财势,他更是有名的“徐十屋”,单单奇珍异宝便堆满了十间大屋,向来杀人如儿戏,得罪他?怕不是活够了?何况,他说的明白,是特意请了月瑶姑娘,去给世子献舞的!既然世子白景琰也在,那这花魁娘子纵然再如何貌比天仙,谁又还有那般天胆,敢去跟这两个祖宗相争?

    三千两,足够在幽州城买座三进的宅子了。

    龟公心里猛然一紧,立刻便笑得见牙不见眼,朝着徐狮虎所在雅间大声道:“徐爷豪气!月瑶姑娘,您看……”。

    月瑶目光投向二楼雅间,隔着珠帘,与白景琰的目光对上。

    她轻轻一笑:“既是徐将军相招,月瑶岂敢不从命?自当奉陪。”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意。

    “嘿嘿……敢不从命……,就只能死!”徐狮虎毫不客气得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