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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破门器

    外头的人开始叫嚣,语气好不嚣张,声音透过破损的门板传进来,清晰得刺耳。

    “铭铭!”红点在这个时候突然转移到了几乎落单的我头上,爸和舅舅异口同声,他们也看到了我脑门上的那个红点。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躲。

    那点红光像一只冰冷的眼睛,贴在我的额头上。

    我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个瞬间,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继续扮演一个被吓傻了呆住的普通女孩,等待诱饵的作用生效。

    十一月初的风裹着院子里的落叶,卷过欧式庄园主宅楼前的石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不久前我还我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楼下那几棵梧桐几乎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蒙蒙的天色里伸着,像极了某种不祥的手势,原本以为今天会是个相对平静的日子,现在却完全颠覆。

    和前几天的安稳比起来,今天算是大风大浪了。

    外婆去邻市参加晚辈的婚宴,管家吴叔暂时不见踪影,可能是随行了。也万幸外婆不在家,否则又要多一个需要保护的对象。

    我脑门上的红外线光点,已经从一个变成了俩。

    大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是破门器砸在实木门板上的声音,沉闷而暴力,带着一种丝毫不掩饰的入侵意图,整个主宅楼的走廊仿佛都跟着震了一下。

    我抑制住了自己的条件反射,维持着僵硬的肢体和惊恐的表情,视线透过雕花摆件的缝隙往外扫。我看见,大门已经被撞开,木屑和碎裂的金属锁片飞溅在玄关地面上,五六个人影鱼贯而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迟疑。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作战服,没有蒙面,枪口一致对内,从进门到展开队形,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不是普通的劫匪。

    这种默契的战术配合,这种毫不遮掩的狂妄态度,更像是吃定了这里没有能够威胁到他们的人。

    “都别动!不然她就没命了。”

    为首的那个壮汉声音粗粝,带着一股子有恃无恐的嚣张劲。他眉骨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梢一直延伸到颧骨,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后又缝合得粗糙,在灯光下泛着白森森的痕迹。

    来人的目光锁定了我。

    爸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要激动得多。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跨了一步,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焦急和愤怒,要不是舅舅从旁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他恐怕真的会不管不顾地冲过来。

    舅舅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取下眼镜捏在手里,镜片反射着吊灯的光,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但他攥着眼镜框的指节已经泛白,像是随时准备把那副金丝眼镜当成什么武器来用。

    只有准舅妈表现得最冷静。

    她坐在沙发边上一动不动,目光静静地从那几个不速之客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我的方向。

    她的眼神很沉,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思考什么。我注意到她的手悄悄按住了舅舅的手背,力道不大,但足够让舅舅停下脚步。

    她大概是看出了什么。

    或者说,她至少看出我现在的反应不太对劲。

    正常的十九岁女孩,被五六支枪口指着,早该吓得尖叫或者哭出来了。但我只是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低着头,让头发遮住大半张脸。

    这个姿势看起来很像是被吓坏了,实际上我是在观察他们的站位和枪口指向。

    “小妮子,你的运气很不好。”

    刀疤男大步朝我走过来,作战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称得上邪性的笑容,然后伸手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的肩胛骨捏碎,粗暴地把我从原来的位置拖离。

    我踉跄着被他拽到客厅中央靠近门口的位置,实质的枪口抵上我的后脑勺。

    金属的冰凉触感从后颈的皮肤传进来,沿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全身。我维持着发抖的状态,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任由他把我当成一个合格的人质。

    “我们是老对手了,选择权在你手上。”刀疤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离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硝烟和汗水的味道,“一命换一命,还是让他们都给你陪葬?”

    这话是对准舅妈说的。

    我背对着暴徒,看不见他们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客厅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老对手?

    这个词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让我想起一些事情。

    当初处理准舅妈身份后续的时候,我其实察觉到了她身上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当时上面催得紧,舅舅又一副非她不娶的态度,我就没有深查,只是让下面的人按常规流程过了。

    现在看来,那个决定确实草率了。

    我应该亲自收尾的。

    “你们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毫无底线!”准舅妈的声音从保镖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她这句话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已经等于默认了和这些暴徒认识。

    啧。

    我在心里骂了一声,把这事记在了账上。

    地面上散落着碎瓷片和玻璃渣,应该是刚才破门时震碎的装饰品。我低头看着那些碎片,心里盘算着周围的环境和距离。

    主宅的客厅呈长方形,正门方向已经被他们的人堵住,侧门有两道,通向厨房和后院,还有个后门通往花园,三处都有安保人员把守,但这些人既然敢这么光明正大地闯进来,不可能不考虑后路。

    五个持枪匪徒,分工明确,有人负责控制人质,有人负责警戒,还有人在用对讲机跟外面沟通。他们不遮脸,不掩饰,完全是一副吃定了我们的姿态。

    要么是背后有足够的底气,要么是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我被刀疤男拽着又往后退了几步,离沙发和保镖越来越远,也离安全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