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军统在行动

    岩田宗介、周乙先后走进会议室，两人目光短暂一碰，随即各自移开，简单客套行礼，没有多余交谈。

    “诸位，今天召集大家，研讨针对朱传武抗联支队的冬季围剿作战。”松本勇开口，声音低沉，“内线已经获取大量外围情报，讨伐大队定于三日后向张广才岭开进。关东军参谋主导本次推演，大家畅所欲言。”

    关东军少佐上前一步，手指落在沙盘东侧河谷。

    “我方主力拟定沿河谷主干道突进。河谷地势相对平缓，冰层可以承载辎重雪橇、火炮，部队行军速度快。进入山谷之后，快速封锁南北两处山口，切断抗联撤退路线，向内压缩包围圈，直扑预估密营区域。”

    高彬立刻附和：“此方案稳妥。河谷大路便于大军展开，一旦堵住出口，朱传武的队伍插翅难飞。我建议外勤小队配合关东军，从河谷同步推进。”

    鲁明紧跟着开口：“我愿意带领外勤队，作为先锋，清扫沿途暗哨，为主力开路！”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岩田宗介。

    岩田宗介缓步走到沙盘旁，目光扫过整片张广才岭地形，语气冷静，以山区货运调研的身份发言。

    “少佐，高科长。我常年审核东部山区长途货运案卷，多次研究张广才岭冬季地形。河谷主干道看着平坦，隐患极大。深冬时节，两侧山体积雪极厚，河谷上方悬雪随时会发生雪崩。一旦大部队进入谷地，雪崩落下，前后队伍直接被隔断。并且河谷冰层厚薄不均，雪橇、辎重车辆极易冰面塌陷。”

    他抬手，指向沙盘北侧连绵起伏的山脊小路。

    “依我之见，主力不宜全部走河谷。可以抽调主力转向北侧山脊线行军。山脊地势高，没有雪崩风险，站在高处，视野开阔，可以提前发现抗联伏击。沿着山脊，分段向下搜索各个山谷，逐步清剿，更加安全。”

    这套说辞，听起来有理有据，处处站在讨伐作战安全角度。可岩田宗介心里清楚，北侧山脊小路狭窄崎岖，积雪深达齐腰，没有补给站点。上千人的关东军大部队在山脊行军，队伍会拉得极长，首尾相距数里，一旦遭遇伏击，前后无法相互支援，极易被抗联分段切割打击。

    高彬眉头一皱，立刻质疑：“岩田事务官，山脊道路狭窄，大雪封山，重型火炮、雪橇辎重根本无法通行。大部队走山脊，补给会完全跟不上。”

    “辎重可以留在后方山谷据点，轻装步兵沿山脊推进。发现抗联营地之后，再调辎重跟上。”岩田宗介从容应答，拿出自己过往整理的山区货运记录作为佐证，“往年冬季，进山的猎户，都是走山脊避开河谷冰险。我查阅数十份货运卷宗，冬季河谷遇险记录很多。”

    关东军少佐沉吟，反复对比沙盘上两条路线。松本勇也陷入权衡。

    “不可全军改道山脊。”关东军少佐缓缓开口，“火炮辎重不能舍弃。这样调整：主力讨伐队依旧沿河谷前进。抽调一支三百人的侧翼支队，走北侧山脊，并行搜索，两面夹击。既利用河谷主干道输送重装备，又安排山脊小队警戒高处，兼顾安全。”

    岩田宗介心中了然。他无法全盘推翻原定计划，只能做到有限干扰。至少三百人的队伍，会踏入艰险的山脊险路，一旦遭遇伏击，能给朱传武支队减轻巨大压力。

    高彬虽然没有完全采信岩田宗介的提议，但同意分出侧翼小队。他看向岩田宗介，眼神带着一丝探究。岩田宗介对张广才岭山地的熟悉程度，超出普通研判事务官该有的范畴。高彬默默记下这个疑点，暂时按下不表。

    整场推演，周乙安静站在一旁，很少发言。他默默观察岩田宗介的论述，敏锐察觉到对方有意引导路线。但两条潜伏线相互隔离，他不能开口，不能询问，只能不动声色，静静旁观。

    沙盘推演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岩田宗介走在走廊，心底沉甸甸。他的误导只能起到有限作用，围剿的大方向没有改变，朱传武依旧要面对关东军主力的重压。

    他回到研判办公室，关好房门，坐在煤油灯前。他不能再次向山里加急送信，连续多次送出密信，交通线暴露风险会成倍增加。只能寄希望于朱传武保持警惕，提前做好应对围剿的准备。

    就在特务科紧锣密鼓筹备进山围剿的同一时段，哈尔滨城内，另一股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军统哈尔滨站，收到重庆指令，计划刺杀高彬。高彬是伪满特务科核心头目，手上沾满爱国人士鲜血，除掉他，能够重创哈尔滨伪满特务组织。军统特工多方打探，摸清高彬日常行程：每周三傍晚，结束工作之后，独自乘车返回城西日式宅院，随行护卫仅有两名保镖，是刺杀最佳时机。

    行动定在周三黄昏。

    漫天风雪，天色早早沉入昏暗。高彬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出特务科大门，沿着积雪街道向西行驶，快要抵达宅院巷口。巷子两侧木屋屋檐堆积厚雪，几名军统特工埋伏在墙角阴影之中，枪口对准驶来的轿车。

    “动手！”

    一声低喝，枪声骤然响起。

    子弹呼啸射出，击中轿车车门钢板，迸出火星。司机受惊猛打方向盘，车身猛地向旁边一滑。高彬缩在后排座椅，子弹擦着车窗掠过，没有伤到他分毫。

    轿车保镖立刻拔枪还击，巷子里枪声密集，在寂静雪夜里格外刺耳。一名军统特工中弹当场倒地，其余人见一击不中，不敢恋战，迅速四散钻入小巷，消失在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