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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杀错人了

    两人分头潜行至了望哨楼下,将一小支缓释迷烟顺着通风口轻轻推入,楼顶值守的宪兵只闷哼半声,便直直向前栽倒,被队员伸手稳稳接住,缓缓放平。紧接着,二人抽出短刃,割断院墙内侧所有的警戒铜铃,彻底切断警报系统。

    另外两名队员紧随翻墙而入,压低身形贴向东侧卫兵休息室。屋内四名宪兵正轮换休整,有人擦拭步枪,有人低声闲聊。

    队员对视一眼,同时掀开门缝,两枚迷烟弹滚入室内,不过数秒,屋内四人尽数头晕乏力,还来不及挣扎呼救,冰冷的短刃已经精准抹过颈动脉,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挣扎,尸体被轻轻拖拽到床底藏匿。

    外围警戒彻底肃清,朱甲毅抬手打出手势,带着最后两名队员直奔主楼二楼。

    二楼书房依旧亮着一盏台灯,门缝透出微光,里面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土肥原正伏案批阅针对溥仪的胁迫方案,全身心沉浸在文书之中,对外围的变故一无所知。

    朱甲毅小心翼翼拨开老式推拉窗的卡扣,一寸寸推开窗户,一缕极淡的迷烟缓缓飘入房间。

    土肥原忽然感觉到一阵眩晕,猛地抬头,刚要伸手去按桌角的紧急电铃,朱甲毅已经纵身翻入屋内,一步窜至身前。

    土肥原常年修习武道,反应极快,抬手便去抓桌边的佩枪,可朱甲毅的速度更快,左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右臂手肘狠狠顶住他的胸口,将人牢牢按在书桌之上。

    “你……是什么人?”土肥原眼底骤然涌上惊惧,挣扎着想要呼救。

    朱甲毅没有半句多余对话,眼神冷厉,手中淬毒三棱刃精准刺入后心要害,力道沉稳,一击致命。特务头子所有的挣扎瞬间戛然而止,瞳孔急速涣散,当场断气。

    确认目标毙命,队员立刻按照预案仔细清理现场:将屋内所有被触碰过的桌面、窗框、笔具逐一擦拭干净,收走自己带来的烟管、刃具,规整好屋内文件,并且将土肥原的尸体拍照,好回去复命。

    一切布置妥当,一行人原路撤退,依次翻越院墙,顺着窄巷分头散开,沿着预先规划的多条迂回路线,最终隐秘汇合,趁着天色破晓前赶回董府。

    天光将亮,董府后院的书房依旧烛火长明。朱传义一身长衫,端坐在账本之后,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整夜里心神始终悬着。

    窗外巷子里偶尔掠过巡夜巡警的脚步声,每一次响动,都让他微微抬眼望向院门的方向。

    终于,院墙外传来三长两短极轻的叩墙暗号,这是事前约定好的平安信号。朱传义起身亲自拉开侧门,满身夜行衣、还带着一身夜露寒气的朱甲毅闪身而入,随行的几名队员早已按照预案分散折返,各自藏匿待命。

    书房房门落闩,隔绝了内外声响。

    “事情办妥了?”朱传义压着声音开口,目光紧紧锁在朱甲毅脸上。

    朱甲毅抬手擦去额角的冷汗,稍稍平复呼吸,扼要复盘全过程:“守卫全部悄无声息解决,全程没有触发警报,也没有惊动租界巡逻队。

    我们顺利潜入二楼书房,目标当时正伏案办公,我出手一击毙命,现场仔细擦拭清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全队按预定路线分批撤离,一路反复绕路排查,身后没有尾随的尾巴,十分干净。”

    说完,他从贴身的夹层口袋里取出一台巴掌大的微型胶片相机,这是行动前专门用来取证的工具,双手郑重递到朱传义面前。

    “现场已经拍下,胶片还未冲洗。”

    朱传义接过相机,微微颔首,没有多做追问。董府原本就预留了一处暗房,是他平日里私下冲印情报照片所用。

    他独自抱着相机走入暗房,关好厚重的遮光木门,调配好显影、定影药水,小心翼翼取出底片,一步步完成冲洗工序。

    漫长的等待过后,一张放大的纸质相片缓缓成型,被他悬挂在通风处阴干。

    半个时辰之后,完全干透的照片被朱传义带回书房。烛火之下,他捏着相片边缘,一寸寸仔细端详。画面里,一名男子伏倒在书桌之上,后背正中一道利刃创口,身形、衣着都和连日观测到的土肥原高度相仿,周遭散落着日文密件,环境也正是那栋洋楼的二楼书房。

    他拿着相片反复翻看,比对记忆里土肥原的面部轮廓、眉眼特征,越看心头越是发紧,最后指尖猛地攥紧相片,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不对,这个人不是土肥原贤二。”

    一旁等候的朱甲毅一愣,神色瞬间紧绷:“四哥,怎么会?身材衣着都对得上,我们盯了整整五天作息规律,每晚这个时辰他都在此办公。”

    “这个人只是身材和他相似,有可能是他的助手或者就是替身。”朱传义指着相片上的细节,声音低沉凝重,“我们杀错人了。”

    朱甲毅凑上前再度细看,脸色一点点发白,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朱传义沉吟片刻,迅速理顺前因后果:“我猜到了。土肥原生性多疑,早就给自己备好了替身,故意维持固定的作息假象迷惑外人。他昨晚根本没有待在这座私宅,临时改了行程。”

    “是我疏忽了,就想着快速完成任务,没有仔细辨认。”朱甲毅满心自责,双拳紧紧攥起,“现在闹出这么大动静,日方一定会严加戒备,再想找到下一次机会,难上加难。”

    朱传义将相片妥善收好,重新锁进暗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下最紧要的不是追责,而是把控后续风险。

    “先不必自责。万幸你们行动足够干净,没有留下线索,日方就算震怒,也只能判定是专业刺客作案,暂时摸不到我们的头上。”朱传义缓缓坐下,重新梳理思绪,“替身被杀,土肥原必然会更加警惕,接下来他会进一步收紧安保,同时大概率会加大力度排查津门的外来人员,不过咱们的身份有静园背书,应该查不到咱们的头上。”

    “传令下去,所有外勤眼线全部就地蛰伏,暂停一切针对日方据点的探查活动。你带队的这批队员暂时闭门休整,不许擅自外出。我这边继续借助账房的身份,静观日方下一步的动向。”

    彼时的日本天津领事馆会议厅内,灯火通明,空气压抑。土肥原贤二正端坐主位,指尖轻点桌面,逐条敲定华北情报布控、拉拢地方势力以及针对溥仪的后续施压方案,与会的领事馆官员、驻屯军参谋悉数凝神记录。

    一名宪兵副官面色惨白,猛地推门闯入,快步走到土肥原身侧,俯身压低声音,用日语急促耳语。

    话音刚落,土肥原握着钢笔的手指骤然一紧,笔尖硬生生在卷宗上划出一道深长的墨痕。

    他原本从容沉稳的眉眼瞬间敛去笑意,眼底掠过一丝凛冽的寒芒,周身的气压陡然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