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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给老朋友一个惊喜
一番软硬交织的游说过后,土肥原贤二见溥仪依旧态度含糊,始终不肯松口答应远赴东北,心里已然清楚,仅凭一次乔装密谈,不可能轻易撼动这位末代皇帝心中的权衡。
他没有继续步步紧逼,恰到好处地收住了话头,转而又条理清晰地陈明利害。
他先是再次点明,民国当局对溥仪的监视从未松懈,奉系势力持续向津门渗透,日租界这份庇护终究存在变数。
又重申关东军可以为溥仪全盘打造复辟政权,承诺最大限度保留皇室体面,可话里话外依旧回避出具正式书面协定。
末了,他特意再次提点溥仪,应当谨慎甄别董伯川这类来路不明的外部金主,暗指这笔脱离日方管控的资金本身就是隐患。
说完这一番铺垫,土肥原微微躬身行礼,姿态依旧谦和得体。
“皇上思虑周全,本该从容考量,在下不便过多叨扰。改日我还会再寻合适时机登门,静候皇上的答复。”
话音落下,他重新低下头,变回公使身边那名不起眼的文职随从,跟着公使一行人有序告辞,从容离开了静园议事厅。
侧房之内,朱传义将整场对话尽数收入耳中,他轻轻摩挲着笔杆,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他看得通透,土肥原此行本就没打算一蹴而就,这次试探只是一次摸底,既然没能达成合意,这名老奸巨猾的特务头子绝不会就此罢休,往后必然会变换手段,一次次再来静园周旋施压。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朱传义心底骤然敲定:既然这条毒蛇执意盘踞津门搅动风云,不如借机出手,彻底将这个心腹大患留在津门,断掉关东军在华北最关键的一枚操盘手。
离开静园之后,朱传义没有立刻返回董府,而是绕道津门南城一处隐蔽的别院,这里是他安插在津门的情报中转站。一进门,他便唤来心腹朱甲毅,将方才在静园偷听来的所有细节全盘托出。
“土肥原贤二借着公使随从的身份潜入静园,心思极深,此人一日留在天津,后患无穷。我要你动用所有暗线,全方位摸查他的底细。”朱传义坐在案前,手指轻点桌面,语气冷静而果决,“第一,查清他在天津的临时落脚点,是藏在领事馆内部,还是单独租借了隐秘宅邸。
第二,摸清他每次外出的出行路线、随行护卫人数、武器配置、换班规律。
第三,查清楚他的贴身护卫都是哪些人,有无固定的就餐、接头习惯,有没有单独落单的机会。
另外,留意李际春的动向,土肥原在津门地面大部分华人眼线,全都攥在这个人手里,行动之时必须避开这支便衣队的巡逻范围。”
朱甲毅闻言微微颔首,早已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顺势低声介绍起来:“四哥,这个李际春,字鹤翔,直隶丰润回族人,早年是北洋武官,开平武备学堂出身,跟吴佩孚同窗,还当过东蒙骑兵司令,朝廷还授过他际威将军的头衔,带过兵打过仗。
后来直鲁联军战败,他怕奉系张作霖追责,一路逃进天津日租界蛰伏下来,开过一家利和商行做掩护,生意很快亏空,手里笼络着一票散兵游勇,一直等着靠山东山再起。
自打土肥原来到天津,二人一拍即合,土肥原直接委任他做了天津便衣队总司令,青帮大佬张璧出任副司令,总指挥部就设在万国公寓。”
“如今他收拢了两千多号人,有溃败的老兵、天津本地帮会头目袁文会一众地痞流氓,还有瘾君子、亡命之徒,日本人按月发放薪饷、配发枪械。
土肥原不方便亲自出面的市井摸排、街头监视,一律交由他落地执行,比日本特务更不容易惹人戒备。
这人野心极大,一心想借着日本人的势力重新拉起队伍,还打算借着日方的扶持搅乱华北地界,甚至连李香兰都是他的养女,往后多半还要借着艺人身份做文化渗透的勾当。”
朱传义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将这段履历牢牢记下:“原来是这么一号失意军阀做了汉奸爪牙,难怪外围眼线布得如此周密。我们制定计划,必须避开便衣队的巡逻区段,全程做到无痕行事,不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线索。”
朱甲毅躬身领命,行事素来利落:“四哥放心,码头、车行、日系商社我们都安插了自己人,我立刻拆分任务,分头摸排,三天之内给您汇总完整情报,顺带专门划出一组人手,全程盯紧李际春便衣队的巡逻排班。”
朱甲毅领命之后,整整五天全域布控。一众暗线顺着公使车队的轨迹迂回追踪,终于锁定目标:土肥原的秘密驻地是日租界西北角一处独栋西式洋楼,高墙两米有余,院落内设八名关东军宪兵,分两班昼夜值守,楼顶设有了望哨,院墙四周埋设了触发式铜铃警报,主楼二层书房,是土肥原处理华北情报的固定办公地点,通常凌晨一点后才会歇息。这栋小楼戒备森严,寻常窃贼根本无从靠近。
拿到完整的布防草图、换岗时刻表之后,朱传义亲自敲定行动小队,挑选七名久经厮杀、精通近身搏杀、擅长无痕作战的精锐护卫,统一更换黑色紧身夜行衣,全部枪械备用,配备淬毒三棱短刃、绳索、迷烟,全程无声行动,尽量不用枪械。
“午夜十二点是换岗空档,三十秒交接间隙是唯一突破口。西侧后巷无路灯,墙体有雕花凸起,可以借力攀爬。”朱传义对着图纸逐一划分分工,“两人负责解决楼顶岗哨,两人控制东侧卫兵宿舍,切断所有对外警报,甲毅你带三人直奔二楼书房,目标只有土肥原一人。
行动结束后,仔细擦拭所有触碰过的物件,做完立刻分批分散撤离,绕行外围河道折返,行动线所有临时眼线事后全部暂停调动。”
三日后的深夜,整座津门城沉入寂静,日租界街道上只有零星宪兵的皮靴脚步声来回回荡。
午夜十一点五十分,朱甲毅带着七名队员蛰伏在西侧窄巷的阴影里,每个人呼吸压到极致,刀刃在夜色里泛着幽冷的寒光。所有人静静盯着院内两名轮岗宪兵的动向,秒针一点点跳动。
十二点整,两声短促的日语口令响起,上一班守卫与接班宪兵侧身交错,注意力短暂交汇,正是计划中的空档。
两名身形最轻盈的队员脚尖点地,借着墙面雕花借力腾空,指尖扣住墙体缝隙,无声翻越高墙,落地时屈膝缓冲,没有发出半点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