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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朱传义死了?

    轰轰两声巨响撕裂晨雾,日军掷弹筒射出的炮弹砸落,前后两辆轿车瞬间被火光吞没。

    油箱随即发生殉爆,灼热气浪裹着锋利的铁皮碎块四下飞溅,躲在车后的护卫登时被炸得人仰马翻,整个车队瞬间折损十人。

    严氏夫妇也没能躲过流弹与冲击波,双双倒在了血泊之中。

    密集的枪声骤然停歇。芦苇荡深处传来一口生硬的中国话,顺着风飘到车队上空:“情报处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彻底包围了!朱传义,缴械投降,皇军保你们性命。敢顽抗,所有人统统死啦死啦的!”

    队长啐出一口混着尘土的唾沫,抬手就是一枪打向喊话方向,厉声骂道:“小鬼子也配跟老子谈条件!有种就冲过来,看你们能不能竖着回去!”他回头扫了眼仅剩的一名队员,以及面色惨白的严中天兄妹,心下一沉。

    这一回,怕是插翅难飞了。想起朱传义临行前的嘱托:若遇不测,带不走严家众人,便就地击毙,绝不能落入日本人手里。

    小队长没有半分迟疑,抬手啪啪两枪,严中天兄妹应声毙命。他随即调转枪口,朝着喊话方向连开数枪。

    “劝降无用,全线压上!”佐藤猛地挥下指挥刀,厉声嘶吼,“不留活口,全部射杀!”

    命令落下,两挺轻机枪再度咆哮起来,子弹如暴雨般泼向车身,打得铁皮叮当作响,火星四下迸溅。

    紧跟着,一枚枚手榴弹从苇丛里凌空飞出,轰隆爆炸声接连不断,尘土与碎芦苇秆被炸得漫天飞扬。

    车头被炸得严重扭曲变形,油箱彻底破裂,汽油顺着车身往下淌。

    队长的左臂被流弹贯穿,鲜血顺着袖口不住往下滴落,他却浑然未觉,只靠在车轮上飞快地更换弹夹,一枪一枪的反击着,。

    打到末了,队长与那名队员都已身负数枪。两人背靠着扭曲变形的车身,枪膛里都只剩最后两三发子弹。

    日军皮靴碾过土路的声响越来越近,端着三八大盖的士兵从芦苇荡里缓缓围拢上来,嘴里还反复喊着生硬的“投降”。

    队长低头看了看手里最后的手榴弹,又侧头瞥了眼步步逼近的鬼子,忽然低笑一声。身旁的队员也默默摸出身上的手榴弹,拧开了保险盖。

    “咱没给处长丢脸。”队长声音很轻,却字字掷地有声。

    当日军冲到车前的刹那,两枚手榴弹轰然炸响。爆炸瞬间引燃了淌在地上的汽油,冲天火光裹着锋利的碎铁片四下炸开,最靠前的几名日军士兵惨叫着被气浪掀飞出去。浓重的硝烟混着刺鼻的血腥气,弥漫在芦苇荡上空,久久不散。

    佐藤捂着被弹片划破的脸颊走到残骸前,望着满目焦黑狼藉,脸色阴的可怕:“打扫战场,确认身份,拍照留证!”

    不多时,一名日军士兵跑过来敬礼报告:“车队一行十五人,护卫装束十一人,中年男女各一人,青年男女各一人。爆炸损毁严重,人员面目全非,无法辨认身份!”

    佐藤铁青着脸站在原地半晌,最终只恨恨骂了一句,挥手下令撤退。

    日军来得悄无声息,走得也干净利落,只留下三辆千疮百孔的汽车残骸,和十一具死战不退的忠骨,静卧在芦苇荡边。

    半个小时后,驻防附近的东北军步兵连接到乡民报信,紧急赶至芦苇荡事发地。

    三辆烧得焦黑扭曲的小轿车歪在土路中央,十五具遗体散落在车身四周,暗红的血迹早已渗进路面的浮土。

    带队的连长绕着残骸走了一圈,又翻看了两具护卫装束死者的随身物件,只觉头皮阵阵发紧。

    这年月能配得起小轿车、还带武装护卫的,非权即贵,不是军政要员便是地方巨贾,这般灭门式的截杀,干系非同小可。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下令士兵封锁现场、清点遗体数目与遗留物品,又撬下三副尚能辨识的车牌,将现场战斗痕迹、死者装束与大致人数整理成简报,派通讯兵快马加急送往营部。

    营部接报后,主官见事关重大,未敢擅作决断,当即加盖营部印信,补充驻防地界与接报时间,火速转报团部。

    团部研判此案涉及要员遇害,干系非同小可,随即附上本级研判意见,以加急公文直发师部参谋处。

    师部核对属地与案情后,不敢截留压件,立刻将全部材料连同号牌信息,以特急公函形式报送参谋本部。

    公文递到参谋本部后,负责核查的参谋立刻调取军内车辆登记底册比对号牌:主车登记在东北军情报处处长朱传义名下,另外两辆车的号牌对应情报处公务用车,调车记录显示,正是朱传义临行前向处里借调的随行车辆。

    再查对近期出京公干的调令存根,朱传义确是受少帅指派,携家眷前往津门处理机密事务。

    各项线索逐一印证,基本可以判定,遇难者正是朱传义夫妇及全部随行人员。

    参谋本部随即整理成正式详报,标注“特急”字样,加盖本部关防,连同车牌拓片与现场初步勘验记录一并封缄,火速呈送帅府。

    没过多久,这份沉甸甸的报告便稳稳摆在了少帅的办公案头。

    少帅盯着案头的详报半晌没作声,眉峰拧成一团。堂堂东北军情报处处长,竟会死在荒郊野外,他打心底里不信。

    他当即吩咐副官,速传情报处副处长林景明与奉天警察厅厅长黄晓生来见。

    两人很快赶到帅府书房,在办公桌前立定站好。少帅抬手将报告往两人面前一掼,纸页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谁来给我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死的到底是不是朱传义?是谁敢下这个手?”

    林景明上前半步,垂首回道:“少帅,这事卑职已经听闻,也做了初步核查。遇难的应当就是朱传义处长。只是遗体遭爆炸焚烧,面部损毁严重,没法直接辨认。

    但现场三副车牌都对得上——主车是朱处长的私车,另外两辆是他临行前从处里借调的公务车。

    随行护卫的身份证件也悉数核对过。再加上朱府佣人证实的出行时间与路线,几处线索都能吻合,基本可以确认被害人就是朱处长。”

    他略一停顿,接着道:“至于凶手,卑职怀疑是日本人。处里不少人都知道,朱处长之前多次带队跟日方情报人员交手,互有胜负,结了仇怨。有动机、也有能力布下这样的伏杀,只可能是日本人。”

    黄晓生随即附和道:“卑职也认同林处长的判断。只是日本人未免太过嚣张,手都伸到奉天城郊来了,公然截杀我方官员,绝不能轻饶,是得给他们点教训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