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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半路伏击

    野田上前半步,目光顺着他的手指落在图纸上,沉声问:“机关长,要不要我带行动队直接守在公路口?”

    “不。”土肥原摇了摇头,指尖又点向大张屯的路口,“分两路。第一队化装成治安军保安队,在大张屯主路设卡盘查,故意刁难拖延,逼他的车队改道河堤。

    第二队提前藏进芦苇荡,等车队全部开进伏击圈再动手,首尾堵死,一个都别放跑。”

    他直起身,语气骤然冷硬下来:“调一个中队,配两挺轻机枪,长短枪和手榴弹带足。

    先打爆头车和尾车的轮胎封死退路,再喊话逼降。首要目标是活捉朱传义,此人手里握着东北整条情报线,留着有用。若是他敢拒捕……就地击毙。车里其余人,凡是掏枪反抗的,格杀勿论。”

    “是!我亲自带队!”野田猛地立正。

    “你留下。”土肥原抬手制止,“让佐藤小队长带行动队去。你守在机关里,盯着情报处的电台和人员动向,随时接应后续。记住,行动要干净,打完立刻撤,武器、弹壳全都带走,不许留下任何能牵扯到我们的痕迹。”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语速很慢,分量却极重:“朱传义用车三天,具体出发时间不明,很有可能是明天,但也不排除今天的可能,你立刻安排下去,一个小时,伏击队必须全部进入阵地。眼皮子给我盯紧了,死等朱传义!这一次,绝不能让这条大鱼滑走!”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野田躬身领命,转身快步出了办公室,靴底踩在走廊地板上,发出急促又沉稳的声响。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土肥原重新望向墙上的地图,在“津门”二字上轻轻敲了敲,雪茄的烟雾缭绕在他阴冷的笑意里。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太久——只要朱传义一除,东北军统情报网便是群龙无首,整个东北的局面,都将彻底握在他的手中。

    四更天,行动队长攥着怀表立在院心,黑布帽檐压得很低,见手下队员尽数就位,只抬手比了个“带人”的手势。

    里屋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严家四口鱼贯走了出来。为首的严忠辉垂着脑袋,肩头微缩,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身后跟着他媳妇,再往后是严中天与妹妹。四人脸上都带着彻夜未眠的苍白,听见院外的风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按事先排布的上车。”队长声音压得极低,指尖依次点过院中的三辆汽车,“严忠辉坐头车后座,严母坐后面那辆,严中天和妹妹坐中间的车。每车两名弟兄看押,都把人盯死了。”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贴到严忠辉身侧,手枪悄悄顶在他腰肋处,押着他往头车走。

    严忠辉脚步微顿,顺从地弯腰钻进后座,被两名队员夹在正中间坐下。冰凉的枪管隔着粗布衣裳贴在皮肤上,他却只垂着眼帘,手掌在袖中极轻地蜷了蜷,半分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另一边,严母被两名队员引上了后面的轿车。严中天与妹妹则被押上中间朱传义的座驾。

    余下队员迅速各就各位,十一人长短枪尽数解除保险,手指搭在枪身附近,随时能击发。

    队长坐进第二辆车副驾,回头扫了眼被夹在中间、始终垂头不语的严中天和他妹妹,沉声吩咐司机:“走西门。慢点开,别惹眼。”

    引擎压着极低的嗡鸣启动,三辆车前后相隔丈余,顺着空无一人的街巷缓缓往西城门去。

    到了西城门下,岗亭里的守卫提着马灯晃悠着过来拦车。队长没下车,只降下半扇车窗,将烫着钢印的情报处特别通行证递了出去。

    那守卫小队长借灯光扫了一眼封皮,见是情报处的公务批条,指尖顿时一缩,连忙把证件递回来,脸上堆起笑:“长官辛苦,这么早出公差?”

    “嗯。”队长只淡淡应了一声,没多废话。

    守卫不敢再问,挥手就让岗哨挪开拒马。三辆车平稳驶过城门洞,车轮碾过城外的碎石路,车速才渐渐提了上来。

    天色随着车行慢慢泛出鱼肚白,路两旁的白杨树与连片芦苇荡逐渐显出轮廓。

    队长掏出路线图又核对了一遍,扭头对司机道:“往前十里就是独流镇,按原定计划,不进镇子,直接拐西侧河堤路。大张屯那边最近查得严,别往跟前凑。”

    话音刚落,坐在后排靠门的队员忽然低声道:“队长,你看前面大张屯路口,好像真有保安队的卡子。”

    队长眯眼望过去,果然见远处路口横着路障,几个穿保安队制服的人影正来回踱步,老远就冲这边挥手示意停车。他冷笑一声:“还真让处长料着了。别理他们,转河堤。”

    头车缓缓打方向,拐向通往河堤的岔路。后面两辆车紧跟着转向,依次驶上了窄窄的土路。

    路两侧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便沙沙作响,将车身半掩在青纱帐里。

    负责押运的队员靠在车厢两侧,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手指已经悄悄搭上了扳机。土路颠簸,芦苇荡越往里走越密,连风里都裹着一股说不出的紧绷气息。

    队长在车里坐直了身子,目光扫过两侧密不透风的苇丛,眉头越皱越紧。

    他总觉得这一路太过顺利,顺利得让人心里发沉。可此刻车队已深入苇塘路段,退回去反倒更显眼,只能沉声下令:“都戒备好,注意两边动静。”

    话音未落,最前方的路面上忽然横出几根削尖的木桩,司机猛踩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响。

    几乎是同一瞬间,两侧芦苇荡里猛地响起密集的枪声,打在车身上叮叮作响。

    枪声炸响的刹那,头车的前挡风玻璃瞬间被打成蛛网状,司机闷哼一声歪在方向盘上,鲜血顺着破碎的玻璃淌下来,喇叭被压得长鸣一声,又很快没了声息。

    队长侧身滚到车门后,拔枪朝着苇丛里的火光连射两枪,扯着嗓子厉声嘶吼:“各车依托车身死守!别露头!”

    三辆车上的押运队员反应极快,纷纷推开车门缩在车轮与车门的死角后,朝着芦苇荡的方向还击。

    子弹呼啸着划破拂晓的薄雾,打在厚重的篷布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棉絮混着尘土四下飞溅。

    可日军早算准了地形,两挺轻机枪一左一右卡在路段首尾,交叉火力织成密网,死死封死了进退之路。刚交火不到半分钟,便有两名探身射击的队员中弹,闷哼着倒在土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