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434章 安排学员

    等最后一个学员敬完礼转身带上门,他才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随身带的羊皮小册又厚了厚厚一叠,密密麻麻记满了代号、地点与暗号,等回去便收进随身空间,便是天底下最绝密的名册——除了他,没人能窥见这张网的全貌。

    周培安端着温好的热茶进来,见他眼底带着倦色,轻声道:“处长,都安排完了?灶上留了饭,先吃口垫垫?”

    “不吃了,赶时间。”朱传义摆了摆手,神色骤然郑重,“你记清楚:明天日落之前,这三百一十二名学员必须全部离校,各奔各的去处。所有受训档案、花名册、成绩册,全部集中销毁,半片纸都不许留。

    从今往后,这批人跟横山学校、跟你,再无半点干系。谁走漏了风声,军法从事。”

    “是!卑职明白!”周培安猛地立正,语气斩钉截铁,“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尾巴。”

    朱传义拿起外套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远处的田野黑黢黢的,只有零星村舍的灯火在暗夜里亮着。

    “我走了,后续有变动我会通过指定渠道通知你。”朱传义迈步出门,“守好这里,注意隐蔽。”

    “恭送处长!”周培安送他到后门,看着轿车重新隐入杨树林的夜色里,才轻轻合上了门。

    等朱传义赶回山东菜馆时,天早黑得透透的,街面上的铺子大多熄了灯,两个伙计正抬着厚重的木门板往门框上搭,准备打烊。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瞅,见是朱传义,忙停了手招呼:“四少爷回来了!”

    朱传义点点头,随口问了句“今儿生意还行?”,便撩开侧门的布帘往后堂走。

    里屋客厅点着两盏煤油灯,暖黄的光漫了一屋子。朱开山靠在椅背上抽旱烟,烟锅子一明一暗;文他娘正跟那文、玉书唠着家常,朱传文坐在一旁翻着账本。

    见他掀帘子进来,文他娘先开了口,语气裹着嗔怪,眼底却全是疼:“你可倒好,这都什么时辰了才沾家?好不容易回趟哈尔滨,也不着消停,天天脚不沾地往外跑,家里都留不住你。”

    朱传义笑着走过去,在桌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娘,没办法,公务上的事堆着,好些都得等着我拿主意。等这两天捋顺了就好了,到时候踏踏实实陪您二老说说话。”

    “行了,你们公事上的事我也不懂,也不多问。”文他娘摆了摆手,转头冲那文道,“那文,去灶上把温着的饭菜端来,让他趁热吃。知道你忙没个准点,我们先动的筷子,菜都给你留在灶上温着呢。”

    那文应了一声,起身快步去了后厨。没一会儿就端着托盘回来,一碗焖得软糯的小米饭,一碟切得齐整的酱牛肉,一碗炖得脱骨的土豆排骨,边上配着一小碟脆生生的腌萝卜,齐齐摆在朱传义面前。饭菜在灶上温得透透的,一揭碗沿还冒着白汽。

    跑了一整天,从城里到南郊,见了上百号人,朱传义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也顾不上客气,捧起饭碗就大口扒拉起来,菜就着饭往嘴里送,吃得狼吞虎咽。

    朱传杰见状,端着茶杯挪到他旁边坐下,身子微微前倾,压着声音凑过来:“老四,二龙山那边我都安排妥了。派去的老伙计下午就回了话,说镇三江两口子听你回来了,挺痛快,说这两天就抽空下山来一趟。”

    朱传义嘴里嚼着饭,点了点头,也压着嗓子回道:“行。三哥,要是他们过来的时候我不在店里,你就先替我招待着,让他们宽坐等我。这两天事杂,白天兴许顾不上,晚上我铁定回来。”

    “放心,这点事哥还能办砸了?”朱传杰轻轻拍了拍他胳膊,“你先慢慢吃,别噎着。”

    上首的朱开山磕了磕烟袋锅子,抬眼扫了小儿子一眼,没多问半句。他闯荡了一辈子,眼里最有数——儿子嘴里的“公务”,从来不是寻常差事。他也不戳破,只缓缓道:“吃饭稳当点,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抢食似的。”

    朱传义抬头一笑,扒饭的速度却没慢多少。暖灯下的饭菜香混着旱烟味,是刻在骨子里的家的味道,跑再远、再累,只要踏进这道门,心就落了地。

    正说着话,前堂的伙计掀着蓝布门帘急步进来,对着上首欠了欠身:“老掌柜,大掌柜,四少爷,警署的魏署长来了,就在前厅候着。”

    朱开山闻言,手里的旱烟袋往炕沿上轻轻一磕:“哦?快请,把魏署长请到后堂来。”说着便撑着炕沿要下地,文他娘也跟着直起身,朱传文、朱传杰都齐齐站了起来,准备迎客。

    唯独朱传义手里的饭碗没放,依旧不紧不慢地扒着饭,眼皮都没抬一下,跟没事人似的。

    不大工夫,魏三胖腆着圆滚滚的肚子走了进来,一身藏青警服穿得周正,脸上堆着十足的笑意。进门先冲朱开山夫妇拱了拱手,客客气气道:“老掌柜,老夫人,这么晚过来叨扰,实在是不好意思。”

    “魏署长说的哪里话,您能来寒舍,那是给我们朱家面子。”朱开山笑着摆手,伸手往桌边让,“快坐快坐,喝口热茶暖暖身子。”说着转头看向饭桌,语气带了点嗔怪,“传义,别吃了,魏署长都来了,也不知道起身招呼一声。”

    “别别别,老掌柜,真不用客气!”魏三胖连忙摆手,几步凑到饭桌边,姿态放得很低,“我就跟传义老弟说两句话,说完就走,绝不耽误他吃饭。”

    他侧身挡着旁人的视线,凑到朱传义耳旁,声音压得极低:“长官,您交代的事都办妥了。”话音未落,已从袖筒里摸出个封得严实的牛皮信封,悄无声息地滑到朱传义手边。

    朱传义眼角扫了下信封,筷子没停,含糊着问了句:“吃过晚饭了?”

    “吃过了吃过了,在家吃过才过来的。”魏三胖赔着笑往后退了半步,“长官您慢用,没别的吩咐我就不打扰了。”

    朱开山在一旁接话道:“着什么急,坐会儿喝杯茶再走?”

    “不了不了,署里还有点琐事等着我回去盯着。”魏三胖说着,又冲朱开山、朱传文依次点了点头,“老掌柜,大掌柜,那我就先告辞了,您几位留步。”

    “传文,去送送魏署长。”朱开山吩咐道。

    “哎。”朱传文应着,引着魏三胖往外走,一路送到了菜馆正门。

    等人的脚步声远了,朱开山才坐回椅上,重新装上一锅烟,瞅着还在收拾碗筷的朱传义,摇了摇头道:“你呀,魏署长好歹是一地的长官,来了你还稳坐着吃饭,也太不拿人当回事了。”

    朱传义拿起桌上的信封,随手揣进怀里的暗兜,擦了擦嘴笑道:“爹,没事。老魏是自己人,不用讲那些虚头巴脑的礼数。往后家里要是遇上官面上的麻烦、地痞无赖找茬,您尽管打发人找他,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