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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亲自带队

    出发前一晚,朱传义又把四个老师傅请到堂屋,亲自给他们倒了茶,开门见山:“四位师傅,这次请你们来,是修一处国防工事,事关东北边防,是少帅亲自点头的绝密差事。

    我丑话说在前面:进山之后,不许乱走,不许打听,图纸不许私藏,出去之后不许跟任何人提山里的事。但你们放心,工钱一分不少,家里我也会派人照看,完工之后每人再赏三百大洋,还保你们一辈子安稳。

    要是有人敢走漏风声……”朱传义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军法无情,别怪我没提醒过。”

    四个老师傅你看我我看你,都连连点头:“处长放心,我们都是手艺人,懂规矩。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该问的绝不多问,不该说的绝不多嘴。”

    “好。”朱传义脸色缓和下来,“今晚好好歇着,明天一早出发。山里条件苦,但吃喝管够,需要什么工具材料,只管跟我说。”

    第二天寅时,天还没亮,一行人就从情报处后门悄悄出发了。三辆马车拉着人和工具,趁着晨雾出了奉天城,一路向东,直奔冰砬山而去。

    冰砬山的二月还裹在残冬里,漫山的松树压着厚雪,风卷着雪粒刮过山谷,带着呼啸的哨音。

    朱传义一行人扮成林业勘测队,踩着没膝的积雪进了山,脚下的棉靴陷进雪窝,每一步都咯吱作响。

    勘探小组的人熟门熟路,先在山脚下的背风处搭了两顶临时窝棚,生起炭火盆,才把裹得严严实实的四位老师傅请进去歇脚。

    歇了不到半个时辰,张老师傅就拎起地质锤站起身:“别耽搁了,先看山口地形。这要塞好不好,全看隘口守不守得住。”

    ”

    朱传义立刻跟上,顺手拎起测绳和水平仪:“张师傅,我跟您搭把手,当年讲武堂学过点测绘,也算半个内行。”

    张老师傅本以为这位情报处长只管后勤,闻言愣了愣,随即笑道:“那敢情好,多个人多个主意。”

    北隘口是道二十七丈宽的峡谷,两侧是陡峭的花岗岩壁,谷底有条浅溪。几个人踩着溪石往里走,张老师傅敲着岩壁看岩层,刘老师傅蹲在地上画阵地草图,朱传义则站在隘口中央,举着罗盘测方位,又摸出笔记本写写算算。

    “刘师傅,您看这处前哨阵地,往前挪三丈怎么样?”朱传义指着左侧一块凸起的岩台,“现在的位置射界被右侧岩壁挡了两成,挪过去之后,能把隘口外三里的开阔地全覆盖住。重机枪放这,仰角能打山腰,俯角能封谷底,没死角。”

    刘老师傅愣了愣,顺着他指的方向比划了几下,一拍大腿:“还真是!我光想着借岩壁隐蔽了,没算射界死角。朱处长懂行啊!”

    “当年讲武堂炮科待了两年,天天算弹道、测射界,熟。”朱传义笑了笑,又指着隘口内侧的缓坡,“要是在这修两座迫击炮位,藏在反斜面后面,飞机炸不着,炮弹能直接落到隘口外的进攻路上。射程我算了,八十二迫击炮放这,最大射程能打四里地,刚好覆盖日军的集结地。”

    张老师傅凑过来,看着他本子上的弹道计算,连连点头:“难怪说讲武堂出来的都是硬茬,这数据算得比我们还细。就按你说的改,前哨往前挪,迫击炮位放反斜面。”

    接下来的半个月,几个人踏遍了环形盆地的每一处角落,朱传义再也不是只盯后勤的“外行”。

    接下来的半个月,几个人几乎踏遍了冰砬山环形盆地的每一处角落。

    南北两道峡谷隘口,四位老师傅来回走了不下十趟。张老师傅攥着地质锤,对着岩壁敲下一块块岩石样本,指尖摩挲着花岗岩的断面,眉头拧成了结:“这岩层够硬,挖地道不塌方,就是开凿费炸药。”

    李管事则蹲在地上,用水平仪一点点测坡度,边测边在本子上记数据:“北隘口窄,才二十七丈宽,修两座碉堡就能封死;南隘口缓,得多加两道暗堡,配交叉火力。”

    盆地内部更是勘得细致。中心的河谷地带,王工程师牵着测绳量了一遍又一遍。

    刘老师傅则绕着四周的缓坡转悠,时不时停下脚步眺望,在图纸上圈出一个个点位:“这处修重机枪阵地,那处挖迫击炮位,山腰再修三层战壕,顺着山势藏在林子里,飞机都炸不着。”

    四位老师傅各有所长,凑在一起时总免不了争论几句。为了地下隧道的走向争,为了混凝土墙体的厚度争,为了粮仓的选址争。

    争到激烈处,嗓门压过了山风,可转头又凑在一张图纸前,拿着计算尺反复核算,半点不含糊。

    朱传义在布设阵地上不时的提出意见,之后就一门心思管后勤。山里冷,他让随行的人每天提前半个时辰回窝棚烧火炕,把棉被烘得暖烘烘的。

    老师傅们牙口不好,干粮就用雪水煮软了,就着腌肉和热汤送下去;晚上熬夜整理数据,炭火盆添得勤,还特意让人从山下村里买了烧酒,睡前抿两口驱寒。

    他自己也跟着早出晚归,脚上的棉靴磨破了个洞也没吭声,跟着翻山越岭,听老师傅们聊工事,默默记在心里。

    四位老师傅都是走南闯北的老匠人,见朱传义行事敞亮、待人实在,又知道这是国防要事,越发上心。有时发现一处合适的岩壁,能蹲在那里研究大半天,连饭都忘了吃;夜里窝棚里的煤油灯亮到后半夜,还能听见里面讨论数据的声音。

    日子一天天过去,窝棚里的草稿纸攒了厚厚一摞,岩石样本、土样装了半麻袋,勘探数据记满了三个本子。

    等把盆地的地形、地质、水源、林木分布全摸透,山脚下的积雪已经开始化了,背阴处还留着残冰,向阳坡已经冒出了细细的草芽。

    半个月时间,四位老师傅的脸都被山风吹得皴了,眼底带着红血丝,精神头却依旧很足。

    返程依旧是趁着暮色走的,绕了远路避开村落,直到后半夜才悄悄摸进奉天城,直接从情报处后院的角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