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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勘探结果

    枪声沉闷,隔着墙壁传到二楼。张学良站在走廊窗边,背对着老虎厅的方向,指尖微微颤抖。听见枪声停下的那一刻,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楼下老虎厅的方向,声音低沉:“收殓了。按上将规格厚葬,两家的家眷,不许为难。该给的抚恤,一分不少。”

    此时的朱传义正在帅府外的指挥点,听见枪声传来,立刻下令:“行动!抓捕杨宇霆、常荫槐核心亲信二十三人,查封二人公馆,所有账目、文书一律封存!全城戒严,四门紧闭,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许出城!”

    散在全城各处的便衣特工同时动手,奉天城的夜色里,到处是急促的脚步声。杨常二人的亲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堵在了家里,连发电报通风报信的机会都没有。日本领事馆的特务察觉到不对劲,想出去打探消息,刚出门就被便衣特工拦了回来,只说是“城内缉拿盗匪,临时宵禁”,半点口风都没漏出去。

    第二天一早,张学良正式通电全国,公布杨宇霆、常荫槐的十大罪状,以“阻挠统一、擅权乱政、私通外敌”之名,将二人明正典刑。同时明令:此案只办首恶,其余人等一概不究,愿改过者仍可留任,既往不咎。

    消息传开,整个东北军政界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年仅二十八岁的少帅,竟会以如此雷霆手段,除掉了两位权势滔天的老臣。张作相、吴俊升等老臣接到消息,先是震惊,随即也只能长叹一声——事已至此,杨常二人确实跋扈过了头,甚至暗通外敌,已是犯了大忌。少帅立威,也在情理之中。

    日本领事馆里,林久治郎看着电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原本还指望杨宇霆能掣肘张学良,搅黄东北易帜后的南北统一,一步步把东北变成日本的囊中之物,没想到张学良下手这么狠,直接斩了他埋在东北军政界的两枚重要棋子。

    “好个张学良,倒是小瞧了他的狠劲。”林久治郎把电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桌上,“传令下去,关东军立刻在南满铁路沿线举行大规模实弹演习,炮口对准奉天城,给张学良施压!另外,继续联络奉系内部的不满势力,拉拢那些对少帅有怨言的老派军官。

    他杀了杨宇霆,看似立了威,实则寒了老臣的心,咱们的机会,还多着呢。”

    帅府的西花厅里,张学良站在地图前,指尖划过东北的疆界。桌上还摆着那枚决定了杨常生死的银元,冰凉的触感留在指尖。

    他知道,杀了杨宇霆和常荫槐,只是第一步。权柄是攥紧了,可内有派系人心浮动,外有日本人虎视眈眈,往后的路,只会更难走。

    朱传义推门进来,递上一份最新情报:“少帅,日本关东军在南满铁路沿线增派了一个联队的兵力,野战炮都拉出来了,炮口确实对准了奉天城郊。

    林久治郎发来照会,说我们擅杀亲日官员,破坏中日友好,要我们给出合理解释,还要赔偿日方‘权益损失’。”

    张学良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解释?东北的内政,轮不到他们日本人置喙。回电给林久治郎,就说杨常二人是因破坏国家统一、出卖东北权益被明正典刑,与日本无关。他要是闲得慌,就管好自己的侨民,少管我们中国的家事。”

    “是。”朱传义应声,又补充道,“另外,各地的老臣都发来了慰问电,大多表示拥护少帅的决定。只是底下还有些杨宇霆的旧部,人心浮动,私下里有些怨言。”

    “无妨。”张学良摆了摆手,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冬日的寒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袂猎猎,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坚定,“传我命令,第七旅加强奉天城防,全军进入戒备状态。

    告诉那些军官,只要安心做事,为国效力,既往不咎;要是敢跟日本人勾连作乱,杨宇霆、常荫槐就是他们的下场。”

    他抬眼望向远处的南满铁路方向,目光沉沉。

    张作霖辞世整七月,杨常事件的余波也渐渐平息。奉天城表面上风平浪静,帅府的政令能顺畅地下达三省,可暗里的紧绷却半分没减。

    日本关东军在南满铁路沿线的演习从三天一次变成了隔天一次,炮声隔着城墙都能隐约听见。城内的日本浪人、密探多了近一倍,天天在军政公署周边晃悠。

    情报处的办公楼昼夜灯火不熄。

    这天深夜,朱传义坐在办公室的长桌前,指尖夹着支燃到一半的纸烟,面前摊着三张皱巴巴的牛皮纸地图,上面用红铅笔密密麻麻标着等高线、水源和地形标记。

    三个勘探队的负责人站在桌前,个个面带风霜,棉服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他们刚从山里赶回来,连家都没回,直接就奔了情报处。

    “都坐。”朱传义按灭烟蒂,抬眼扫过三人,“跑了一个多月,辛苦了。直说,选址怎么样。”

    勘探总负责人老郑蹲在桌旁,他指尖重重点在最中间那幅比例尺精细的地图上,声音带着赶路的沙哑,却字字掷地有声:“处长,三处选址全踩实了。最优选的头一份,是吉林哈达岭的冰砬山环形盆地,就在东丰县西边,离奉天城正东一百八十公里。”

    朱传义俯身凑近,目光顺着老郑的指尖扫过图上的等高线,沉声吩咐:“细说。”

    “这地方是天造地设的要塞底子。”老郑的指尖顺着环形山线划了一圈,“属长白山哈达岭余脉,是个完整的封闭式环山盆地,四面全是海拔六百到九百米的低山,严严实实合围成圈,就剩南北两道峡谷隘口能进出,最宽的地方也不足三十米,真正的两山夹一沟,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盆地内里足足十五平方公里,平坦开阔,还天然分了层:中心是横道河的支流河谷,地势最平,将来建指挥部、营房、医院、仓库、小兵工厂都在这。

    南侧是连片的缓坡,整出来正好三千五百亩黑土,都是冲积出来的沃土,旱涝保收。

    四周山腰顺着山势修分层战壕、混凝土碉堡、重炮阵地,山体里面还能凿通了建地下隧道网,钢筋混凝土的永久屯兵洞、弹药库、储水窖全藏在山肚子里。”

    他顿了顿,指尖点向图上标着蓝线的水系:“水源更是不愁。盆地中间有横道河的支流常年穿流,山壁裂隙里还渗出来三处山泉,汇在谷底能修成小型山间水库,冬天也不冻。

    地下水水位浅,随便挖个两三米就能见水,别说两三万人喝水、工事消防,就是浇那三千多亩地都完全够。冬天河面封冻就凿冰储水,地下工事里再修大型密封储水池,断水是绝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