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中东路

    当天下午，朱传义就把四十五万大洋的支票交给了朱传杰。第二天一早，兄弟俩一起去了省矿业厅。

    朱传义亮出了安国军情报处的证件，又跟姚厅长单独谈了半个钟头。姚厅长本来就偏向中国人自己开矿，如今有张作霖麾下的情报处背书，当即拍板，把甲子沟煤矿的开采权，正式批给了山河煤矿。

    消息传到森田物产，石川气得当场砸碎了办公室的茶杯，但也无可奈何。

    拿到开采权后，朱传杰立刻全身心投入到煤矿的建设中。朱传义也从情报处抽调了十二名经验丰富的精锐队员，由一名副队长带队，进驻甲子沟煤矿，负责矿区的安保工作。

    他还特意叮嘱：“只要发现日本人在矿区周边窥探、搞破坏，不用请示，立刻控制起来。敢反抗的，就地处置。”

    半个月后，山河煤矿正式开工。开工那天，工地上彩旗飘扬，机器轰鸣，几百名工人热火朝天地忙碌着。朱传杰站在高高的土坡上，看着眼前的景象，激动得热泪盈眶。

    朱传义站在他身边，望着远处连绵的矿山，眼神坚定。“三哥，记住，这片黑土地，这些黑金，都是我们中国人的。无论日本人耍什么花招，我们都不能让他们抢走。”

    朱传杰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向自己的四弟：“放心老四。有你在，有我在，有咱们朱家在，山河煤矿就永远姓中，不姓日！”

    山河煤矿的开工礼炮声还在甲子沟的山谷里久久回荡，黑褐色的煤层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轰鸣的卷扬机将第一斗原煤倾倒在矿车上，几百名工人的欢呼声响彻山野。

    朱传杰穿着沾满煤灰的工装，站在高高的料台上，望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眼眶微微发红。

    朱传义站在他身边，一身藏青色中山装一尘不染，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他看着三哥激动得微微颤抖的背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哥，矿上的事就交给你了。记住，安全第一，赚钱第二。”

    “放心老四！”朱传杰转过身，用力抹了把脸，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盯着呢，保证不出事。等你下次再来，我让你看日产八百吨的场面！”

    朱传义笑了笑，目光扫过矿区四周。山腰上，情报处派来的十二名安保队员正分散在各个制高点警戒，炸药库和绞车房门口都架起了机枪，进出矿区的路口都设有岗哨。

    他特意把跟着自己多年的王勇留了下来，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最擅长处理各种突发状况。

    “王勇。”朱传义朝不远处招了招手。

    王勇快步走过来，立正敬礼：“处长！”

    “矿上的安保就交给你了。”朱传义的语气严肃起来，“日本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明着抢不到采矿权，暗地里一定会搞破坏。

    重点盯防炸药库、主井和变电所，夜间巡逻增加到三班，每半小时巡查一次。所有进出矿区的人员，必须核对身份，陌生面孔一律扣押盘问。要是发现日本人的踪迹，不用请示，先控制起来再说。”

    “明白！”王勇沉声应道，“我保证，只要我在，矿上一根针都丢不了。”

    朱传义点了点头，又转向朱传杰：“三哥，你平时不要单独外出，去哈尔滨办事一定要带够人。森田物产那个石川，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立刻给我发电报，我会第一时间派人过来。”

    “我知道了老四。”朱传杰收起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你在奉天也要注意安全。”

    就在这时，哈尔滨站机要科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封电报：“处长！奉天来的急电，大帅府发的！”

    朱传义心里一沉，接过电报。电报纸很薄，上面只有寥寥八个字：“速归奉，大帅亲召。”

    他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张作霖行事向来沉稳，若非天大的事，绝不会越过情报处的常规渠道，直接给他发急电。更何况，他昨天才刚到甲子沟，前后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怎么了老四？出什么事了？”朱传杰见状，连忙问道。

    “大帅召我立刻回奉天。”朱传义将电报折好，塞进怀里，“矿上的事就拜托你们了。我现在就走。”

    “这么急？”朱传杰吃了一惊，“饭都不吃了吗？”

    “来不及了。”朱传义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火车站有一班去奉天的火车，一个小时后发车。我正好赶上。”

    王勇立刻安排了一辆吉普车，送朱传义去火车站。汽车沿着崎岖的山路行驶，卷起漫天尘土。朱传义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峦，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

    他心里飞速盘算着。最近奉天没有什么大事，土肥原遁走旅顺后，关东军暂时收敛了锋芒，东北军内部的内奸也已经肃清完毕。能让张作霖如此紧急召他回去的，只有边境的事。

    中东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朱传义的脸色就更加凝重了。

    一个小时后，汽车抵达哈尔滨火车站。朱传义来不及休息，直接登上了开往奉天的火车。火车鸣笛一声，缓缓驶出站台。

    车窗外，东北的黑土地在深秋里褪去了最后一丝绿意，只剩下一望无际的枯黄。收割后的田野光秃秃的，偶尔能看到几棵孤零零的白杨树，在寒风中摇曳着光秃秃的枝桠。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看起来一片祥和，可朱传义心里清楚，这片土地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车厢里很拥挤，有走南闯北的商人，有探亲的百姓，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东北军士兵。士兵们低声交谈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和不安。朱传义侧耳听了几句，他们在谈论满洲里的局势，说那边已经打起来了，老毛子的大炮很厉害。

    火车在铁轨上颠簸了一夜，第二天清晨终于抵达奉天火车站。朱传义刚走出出站口，就看到谭海站在一辆黑色福特车旁，正焦急地四处张望。他穿着一身军装，脸色凝重，眼底布满了血丝。

    “传义！你可算来了！”谭海快步迎上来，一把抓住朱传义的胳膊，“快上车，大帅在小青楼等你，都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