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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安全屋

    在老王扛起安达隆盛,准备往巷口走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安达隆盛刚才挣扎的时候,后背撞到了墙上,一块松动的砖头从墙上掉了下来,“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雨夜里,却格外清晰。

    巷口的小张立刻发出了三声急促的咳嗽声——这是有情况的暗号。

    赵铁牛脸色一变:“不好!有人来了!快,把人抬上车!老李,你留下来清理现场,把砖头放回原位,用石灰粉撒掉脚印,动作快点!”

    老王扛起安达隆盛,快步向巷口跑去。赵铁牛跟在后面,手里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巷口,两个穿着黑色警服的巡警正打着雨伞,向哑巴巷走来。他们刚才听到了砖头落地的声音,过来查看情况。

    “什么人?”其中一个巡警大喝一声,伸手去摸腰间的警棍。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福特车悄无声息地从拐角处开了过来,停在巷口。车窗摇下,露出了李锐的脸。他穿着一身和服,说着一口地道的东京口音:“两位警官,不好意思,是我们。”

    两个巡警愣了一下,看到李锐的穿着和口音,立刻放松了警惕:“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刚才听到里面有声音。”

    “是我的朋友,盛隆商行的安达老板,喝多了,不小心撞到了墙上。”李锐笑着指了指后座,老王正把安达隆盛扶在座位上,用外套盖住了他的头,“我们正准备送他回家。”

    巡警探头看了看后座,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又认出了安达隆盛那张常出现在日本侨民聚会上的脸,便不再怀疑:“这么晚了,早点回去,最近城里不太平。”

    “好的,谢谢警官提醒。”李锐点了点头,车窗缓缓摇上。

    福特车平稳地驶离了巷口,汇入了雨夜的车流。

    巷子里,老李正快速地清理现场。他把掉在地上的砖头捡起来,重新按回墙上,又从怀里掏出干石灰粉,均匀地撒在脚印上。

    雨水冲刷着地面,很快就把石灰粉和脚印都冲得无影无踪。他捡起地上的油纸伞,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快步走出巷子,消失在雨幕里。

    福特车在雨夜里疾驰,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片水花。李锐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后座的安达隆盛,确认他还在昏迷中。赵铁牛则握着匕首,警惕地盯着车窗外,防止有人跟踪。

    二十分钟后,福特车停在了城南的一处偏僻院子门口。这里就是三号安全屋,表面上是一个废弃的铁匠铺,实际上是情报处最隐秘的据点之一。

    几个人把安达隆盛抬进院子,关进了地下室。地下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头顶,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和铁锈的味道。安达隆盛被绑在一把铁椅子上,手脚都用粗铁链锁着。

    朱传义已经在地下室里等候多时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文件夹,站在灯泡下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处长,人带来了。”赵铁牛低声说道,“全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朱传义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在外面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

    “是。”赵铁牛和李锐等人转身走出地下室,轻轻带上了铁门。

    地下室里只剩下朱传义和昏迷的安达隆盛。朱传义走到桌子前坐下,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安达隆盛的全部档案,从他出生到潜入中国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录得清清楚楚。他翻了几页,然后拿起桌上的一杯冷水,泼在了安达隆盛的脸上。

    安达隆盛打了个寒颤,慢慢睁开了眼睛。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当看到朱传义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挣扎起来,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朱传义!你想干什么?”他用生硬的中文喊道,“我是日本侨民,是盛隆商行的老板!你们无权抓我!我要向领事馆抗议!”

    朱传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如霜。

    安达隆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声音也开始发抖:“你……你快放了我!不然领事馆不会放过你的!大帅府也不会放过你的!”

    “大帅府?”朱传义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你觉得,大帅府会在乎一个代号‘毒蛇’的日本间谍的死活吗?”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扔在安达隆盛的面前。那是他的陆军中野学校毕业证书的复印件,上面清晰地印着他的照片和毕业时间。

    安达隆盛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但他还是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伪造的!”

    “伪造的?”朱传义冷笑一声,又抽出一叠照片,扔在他的面前,“1925年3月,你从东京出发,经上海来到奉天,化名王隆盛,创办盛隆商行;1926年7月,你在大和商行秘密会见土肥原贤二,正式接受关东军情报部的领导;1927年11月,你贿赂帅府侍卫长张宝顺,获取了大帅的日常作息;1928年6月1日,你在樱花酒馆的厕所里,把大帅专列的准确出发时间传给了关东军。”

    照片上清晰地记录了他每一次秘密接头的场景,每一次情报传递的瞬间,甚至连他贿赂张宝顺的金条都拍得一清二楚。

    “安达隆盛,1897年生于日本东京,1920年毕业于陆军中野学校间谍科,1925年潜入奉天,直属上级土肥原贤二。”朱传义看着档案,一字一句地念道,“三年来,你向关东军传递了东北军的兵力部署、武器装备、调动计划等上百份核心情报。

    你有权独立调度奉天的日本浪人小组,掌握加密电台,是关东军在奉天最得力的间谍。皇姑屯事件,你是核心执行者之一,正是你传递的准确情报,才让日本人的阴谋得逞。”

    他合上档案,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安达隆盛的眼睛:“我说的对吗?”

    安达隆盛沉默不语,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我知道你不怕死。”朱传义淡淡地说道,“你袖口的氰化物胶囊,我们已经收走了。现在你想死都死不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也不想杀你。只要你老实交代,皇姑屯事件的全部策划过程,还有潜伏在东北军内部的所有间谍名单,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哼,别做梦了!”安达隆盛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屑,“大日本帝国的武士,是不会背叛祖国的!”

    “祖国?”朱传义笑了,笑得有些嘲讽,“你真的以为,土肥原贤二会在乎你的死活吗?你不过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用完就扔。”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银行流水单,扔在安达隆盛的面前:“上个月,你从黑龙会的活动经费里私吞了五万日元,存进了横滨正金银行的秘密账户。这件事,你以为土肥原不知道吗?要是你这次死了,他正好可以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你身上,然后吞掉那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