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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抓捕安达

    “撤离路线定了吗?”

    “福特车停在哑巴巷西口五十米外的槐树底下,车牌子都卸下去了,发动机也做了消音处理。

    得手后直接抬上车,走南顺城路绕过大西门,直奔城南三号安全屋。这条路线晚上十点十五分正好有个警察岗亭换班,岗亭里没人,能顺利通过。”

    赵铁牛指着地图上的蓝线,“备用路线走滨河路,从浑河大堤绕过去,万一南顺城路有情况,就走这条。”

    李锐又补充了几条细节:所有人戴薄橡胶手套,不能留下指纹;穿黑色软底布鞋,鞋底缠上布条;全程不能说话,全部用手势交流;乙醚用量必须精准,不能把人弄死,处长要活口。

    两人对着地图反复推演了三遍,把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都考虑到了,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才最终敲定了所有细节。

    李锐拿起钢笔,将行动计划整理成一页纸,折好放进上衣口袋:“我现在去给处长送方案,你回去带队员检查装备,七点半准时在粮栈后巷集合。”

    “明白。”赵铁牛站起身,大步走出会议室,脚步沉稳有力,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傍晚七点,天空突然阴云密布,紧接着就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整个奉天城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幕里。

    粮栈后巷的废弃马棚里,四个行动队员已经换好了黑色夜行衣,正在检查装备。赵铁牛看着外面的大雨,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妈的,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下雨!”

    李锐撑着一把油纸伞走进来,收起伞抖了抖水珠:“别骂了,下雨也有好处。雨声能掩盖我们的动静,而且路上行人会更少。坏处是容易留下脚印,撤离后必须把现场清理干净。”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赵铁牛:“这是干石灰粉,撤离的时候撒在脚印上,雨水一冲就没了。”

    赵铁牛接过油纸包,立刻吩咐队员更换装备。李锐看了看怀表:“七点五十分,出发。提前十分钟进入埋伏位置,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开枪。”

    四个人分成两组,消失在雨幕里。李锐则坐在车上。这是情报处成立以来的第一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哑巴巷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街灯的微光透过巷口照进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雨点打在废弃仓库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动静。

    赵铁牛和老王、老李躲在拐角后面的阴影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小张则蹲在巷口的槐树后面,假装避雨,眼睛死死盯着樱花酒馆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怀表的指针慢慢指向十点。赵铁牛的手心全是汗,他悄悄抹了一把,握紧了手里的乙醚毛巾。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的男人撑着一把油纸伞,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个子不高,身材微胖,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普通的日本商人。正是安达隆盛。

    他对外的身份是奉天盛隆商行的老板,主营清酒和洋货贸易,平日里混迹于奉天商界和日本侨民圈,出手阔绰,待人温和,谁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中年人,竟然是关东军驻奉天的高级间谍,代号“毒蛇”。1920年从陆军中野学校间谍科毕业后,他就被派往中国,1925年以商人身份潜入奉天,一潜伏就是三年。

    赵铁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给老王和老李使了个眼色,三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然而安达隆盛并没有直接走进巷子。他在巷口停住了脚步,放下油纸伞,假装整理裤脚,眼睛却飞快地扫过巷子深处。他的目光在槐树后面停留了片刻,小张立刻低下头,假装在系鞋带。

    这是他多年间谍生涯养成的本能,每次回家前都会在巷口停留三分钟,确认没有尾巴跟踪。三年来,正是这份近乎偏执的谨慎,让他一次次躲过了东北军的排查。

    安达隆盛没有发现异常,却还是没有进去。他转身走到旁边的杂货铺门口,买了一包香烟,点燃一根,靠在墙上抽了起来。他抽得很慢,眼睛时不时地瞟向哑巴巷的方向,耳朵仔细听着巷子里的动静。

    拐角后面,赵铁牛的额头渗出了冷汗。这个鬼子太狡猾了,果然和情报里说的一样。他悄悄给老王做了个手势,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一根烟抽完,安达隆盛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他又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跟踪,才重新撑起油纸伞,走进了哑巴巷。

    他走得很慢,每走十几步就会突然停下,回头张望。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他甚至故意咳嗽了一声,听着巷子深处的回声。

    赵铁牛紧紧贴着墙壁,身体绷得像一张弓。他能清晰地听到安达隆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安达隆盛走到拐角处的瞬间,赵铁牛猛地打了个手势。

    老王像一只黑豹从阴影里扑出,左手死死捂住安达隆盛的嘴,右手勒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按在墙上。安达隆盛猝不及防,手里的油纸伞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他拼命挣扎,右手猛地伸向袖口,想要去摸那枚早已准备好的氰化物胶囊——这是中野学校给每个毕业间谍的标配,宁死不做俘虏。

    老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右手腕,用力向后一掰。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安达隆盛的手腕被掰断了。他疼得浑身抽搐,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哼声。

    赵铁牛快步上前,将浸满乙醚的毛巾死死捂在他的鼻子和嘴上。安达隆盛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双腿不停地蹬着地面,溅起一片片泥水。但仅仅过了十秒钟,他的身体就软了下来,脑袋歪向一边,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赵铁牛松开毛巾,探了探安达隆盛的鼻息,确认他只是晕过去了,才松了一口气:“老李,搜身。老王,把他扛起来,准备撤。”

    老李快速搜遍了安达隆盛的全身,从他的腰间搜出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又从他的袖口找到了那枚氰化物胶囊,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