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制定行动计划

    朱传义目光落在计划书上那个孤零零的“准”字上，没有签名，没有落款，只有墨色入纸的力道。他伸手将计划书折好，重新塞进牛皮文件袋，夹在腋下。

    “卑职告退。”他再次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退出书房，反手轻轻带上了木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谭海正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抽烟，见他出来，掐灭烟头递过一顶宽边草帽：“太阳上来了，戴上挡挡。”

    朱传义接过草帽扣在头上，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快步沿着青砖路往外走。巡逻的卫兵见了他，纷纷立正敬礼，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出了东便门。

    巷口的黄包车依旧停在阴影里，老吴背对着他，正低头擦着车把。听见脚步声，老吴头也不回地拉起车把。

    朱传义弯腰坐进车厢，将文件袋按在腿上，用长衫下摆盖好。

    “回裕昌源。”

    老吴应了一声，拉起车，不紧不慢地汇入街上的人流。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咕噜声。朱传义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已经开始过第一阶段行动的每一个细节。

    半个时辰后，黄包车停在裕昌源粮栈后巷。朱传义付了车钱，闪身进了后门，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他将文件袋锁进保险柜，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三下：“林默，通知李锐、赵铁牛、沈啸林，立刻到小会议室开会。”

    “明白。”

    十分钟后，三人先后走进小会议室。李锐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手里拿着笔记本；赵铁牛一身短打，脚步生风，眼神里透着迫不及待；沈啸林依旧是那件深灰色长衫，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朱传义坐在主位，面前摊着那份只有一个遒劲“准”字的计划书，墨色深透纸背。见三人坐定，他开门见山，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重锤砸在桌面上：

    “大帅批了。清道夫行动，按原计划启动。”

    话音刚落，赵铁牛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眼里瞬间燃起精光。李锐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落下一行字。沈啸林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长衫下摆，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朱传义的目光扫过三人，语气骤然转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只强调三点。

    第一，全程无声行动，绝不能留下任何指向我方的痕迹，更不能被日本人抓到一个活口。只要有一人落网，整个行动全盘皆输。

    第二，这次行动，大帅府毫不知情。成了，情报处全体论功行赏；败了，就是辽西胡子下山作乱。到时候别说帅府不会出面，我第一个清理门户。

    第三，从现在起，所有参战人员立即进入待命状态，不准与外界有任何联系。行动期间，一切听指挥，谁敢擅自更改计划，军法从事。”

    他转向李锐，声音稍缓：“情报科，立刻将最终行动框架下发到各组长。再次交叉核对所有目标的作息、路线和护卫情况，确保零误差。行动全程提供实时情报支援，目标一旦有变，第一时间通报。”

    “是。”李锐沉声应道。

    “赵铁牛。”朱传义的目光落在行动科科长身上，“第一阶段拔内鬼，由你带队。把安达隆盛悄无声息地掳走，让他原地消失，秘密押到三号安全屋。我要亲自审他。”

    “放心处长！”赵铁牛拍着胸脯，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响亮，“我保证连个脚印都不留下，他就是人间蒸发了！”

    朱传义又看向李锐：“你和赵铁牛连夜拿出第一阶段的详细执行方案，尽快放到我桌上。”

    “沈啸林。”最后，他看向奉天站站长，“你负责全局协调与外围兜底。第二、第三阶段的外围警戒、撤退路线布控和接应人员安排，全部交给奉天站。一旦出现意外，不惜一切代价掩护主力撤离，绝不能留下任何尾巴。”

    “明白。”沈啸林沉声道，“周铁山已经带人把所有路线踩了三遍，每个拐角都安排了暗哨。”

    朱传义点了点头，猛地站起身：“好了，散会。回去立刻准备。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三人同时起身，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快步走出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朱传义走到窗边，看着前院扛着麻袋忙碌的伙计们，手指轻轻敲着窗台，目光沉得像浑河深处的水。

    散会后，李锐立刻赶回情报科，反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他从铁皮柜里取出安达隆盛的全部档案，摊在桌上，对着墙上的奉天城街区图，拿起红铅笔开始标注。

    “通知三组、四组，从现在起，对安达隆盛实施二十四小时无缝监控。”他头也不抬地对副手说道，“原来的两人一班改成三人一班，接力跟踪，每班间隔不超过五十米，绝对不能跟丢。记录他的每一个动作：几点出门，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买了什么东西，甚至抽什么牌子的烟，走路的步速，全部记下来。”

    “明白。”副手转身出去安排。

    接下来的两天，情报科的外勤人员像影子一样跟在安达隆盛身后。他们扮成卖烟的小贩、拉黄包车的车夫、闲逛的路人，轮流交替，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每天晚上，李锐都会准时收到厚厚的一叠监控记录，逐字逐句地翻看，在地图上标注出安达隆盛的活动轨迹。

    与此同时，赵铁牛也带着行动科的三个骨干，在安达隆盛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反复踩点。他们从樱花酒馆出发，沿着安达隆盛每天走的路线，一直走到他住的日式公寓，把每一条小巷、每一个拐角、每一盏路灯都摸得一清二楚。

    第三天下午，李锐和赵铁牛在小会议室碰头。桌上摊着最新的监控记录和手绘的路线图，两人头挨着头，低声讨论着行动计划。

    “根据这两天的监控，安达隆盛的作息没有任何变化。”李锐指着地图上的红线，“每天晚上八点准时到樱花酒馆，喝两杯清酒，十点整离开。从酒馆到他住的公寓，全程一点二公里，要经过三条巷子。

    其中中间这条‘哑巴巷’最适合动手——长五十米，没有路灯，两边都是废弃的仓库，晚上连狗都不进去，也没有住户。”

    赵铁牛用手指点了点哑巴巷的中段：“就在这儿动手。巷子中间有个拐角，正好挡住两头的视线。我们提前埋伏在拐角后面，等他走过来，直接动手。”

    “人员怎么安排？”李锐问道。

    “我带老王和老李动手，小张在巷口望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