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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汇总安排

    朱传义指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清心茶馆那边,继续加派人手。他绝对不是去看街景的,肯定有我们没发现的猫腻。不要急,慢慢等,总会露出破绽的。”

    “是。”沈啸林点头应道。

    “周铁山,补充一下警察署的情况。”

    周铁山声音洪亮:“领事馆警察署的底全摸透了。四个班次,五人一组,三把三八式两把南部十四。

    巡逻路线固定,从领事馆到浪速町到大西门再折回商埠地,全程一个半小时。”

    最后,朱传义看向赵铁牛:“安达隆盛那边。”

    赵铁牛立刻坐直身子,眼神亮得发烫,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报告处长,安达隆盛那小子活得比钟表还准!七点拉窗帘,七点四十出门,八点进帅府,十二点食堂吃饭。晚上八点去樱花酒馆喝两杯清酒,十点回家。”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朱传义,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朱传义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很好。这几天的辛苦没有白费,该摸的底都摸清楚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们动手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说起内务:“还有件事统一规定一下。咱们是情报机关,干的是藏在影子里的活,军装以后全员停穿,太扎眼,容易暴露身份。

    但也不能松垮散漫,得有情报人员的精气神。内勤人员一律统一深色西装、白衬衫,打素色领带,保持干练整洁的样子;外勤人员工作特殊,着装不做硬性要求,怎么隐蔽怎么来,但也不能邋里邋遢,让人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话音落,他的神色骤然沉了下来,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全场,一字一句道:“最后再重申一遍保密纪律——这是情报处的第一条铁律。

    今天在这个屋子里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计划,出去之后都要烂在肚子里。不准跟任何人提起,包括你们的父母妻儿。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不管是谁,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说完,他“啪”地合上牛皮笔记本,站起身:“散会。各部门回去做好准备,随时等我的命令。”

    “是!”七个人齐刷刷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坚定。

    朱传义拿起笔记本,当先走出会议室。身后的七个组长鱼贯而出,各自抱着文件,压低声音交代着后续事宜。

    回到办公室,朱传义反手带上门,将外面的动静彻底隔绝。他走到书桌前坐下,先将笔记本摊开,把刚才会议上记录的要点逐条过了一遍。

    墙上挂着一张奉天城全图,上面用红笔密密麻麻标注着日本领事馆、特务机关、黑龙会据点的位置,每一个红点旁边都写着对应的负责人名字和兵力配置。办公桌旁边摆着一支吸满墨汁的狼毫钢笔和一叠雪白的道林纸。

    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沈啸林、赵铁牛等人的原始跟踪记录,逐页翻看。

    指尖划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和手绘的路线图,目光在“皇姑屯事件关联人员”的标注上停留了片刻。

    半个时辰后,朱传义拿起钢笔,在道林纸的最上方,用力写下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清道夫行动计划书。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他先写下行动总目的,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行动目的:系统性打击奉天境内日本特务体系,清除潜伏于我方核心的内鬼,切断敌方情报来源;惩戒残害同胞的敌方执法骨干,震慑其嚣张气焰;摧毁黑龙会外围武装据点,削弱其在奉活动能力,为皇姑屯事件死难同胞讨还血债。

    接着标注了情报依据和总负责人,然后按照时间顺序,分三个阶段详细规划。

    写第一阶段“拔内鬼”时,他在行动要求里加重了笔墨,强调必须使用冷兵器,严格伪装成意外事故,保留目标随身所有物品,不得留下任何我方痕迹。

    第二阶段“除凶顽”,他特意注明“仅实施肢体惩戒,不得造成致命伤害”。

    第三阶段“端据点”,他将主攻任务交给孙虎,安排审讯科配合堵截后门,总务科负责纵火,并在纸上写下“所有驻守人员一律就地歼灭,不得留活口”。

    写完三个阶段的具体部署,他又补充了七条通用行动准则和四条善后工作安排。从保密纪律到应急撤离,从伤员救治到外交善后,每一条都清晰明确。最后加了一句:“外交与公关事宜由大帅府统一处理,情报处不得擅自回应任何询问。”

    写完最后一个字,朱传义放下钢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窗外的夕阳已经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计划书上。

    他拿起计划书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修改了几处措辞不当的地方,然后从抽屉里取出安国军情报处的火漆印,点燃蜡烛,将融化的朱红色火漆滴在计划书的封口处。朱传义将计划书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黑色的牛皮文件袋里,锁进了书桌最底层的保险柜。保险柜里还放着他的勃朗宁手枪和皇姑屯事件的调查报告。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空气带着傍晚的凉意,前院传来伙计们收工的吆喝声。

    朱传义望着远处日本领事馆的方向,眼神平静。

    第二天清晨,朱传义比往常早半个时辰到了裕昌源粮栈。

    他径直走进后院办公室,反手带上门,弯腰打开书桌最底层的保险柜,取出那个封着虎头火漆印的黑色牛皮文件袋。

    锁好柜门,转动密码盘打乱数字,又伸手推了推确认锁死,才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深灰色长衫的领口,将文件袋夹在腋下,转身出门。

    走廊里,林默正抱着一摞待签的文件走过,见他出来立刻停住脚步,微微躬身:“处长早。您要出去?”

    “嗯,去大帅府一趟。”朱传义脚步不停,“各组有任何情况先压着,等我回来再说。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准擅自行动。”

    “明白!”林默立正应道,抱着文件侧身让开了路。

    朱传义穿过人声鼎沸的前院,扛着麻袋的伙计们纷纷侧身让路,没人多问一句,仿佛他只是个要去收账的账房先生。

    蹲在门口擦车的暗哨指尖在抹布上轻轻敲了三下,示意周边安全,朱传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径直拐进了旁边的巷子。

    巷口的阴影里,一辆擦得锃亮的黄包车已经静静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