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鬼子反应

    与此同时，奉天领事馆里，总领事林久治郎正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手里拿着张作霖讲话的报纸，脸色阴晴不定。

    “这个张作霖，真是越来越难对付了。”林久治郎叹了口气，“他明明知道是我们干的，却偏偏不说破，让我们打不得也骂不得，只能干着急。”

    他的秘书低声道：“总领事阁下，河本君还在他手里，万一他私下里对河本君动刑，逼问出军部的计划，那就麻烦了。”

    “我知道。”林久治郎揉了揉太阳穴，“我已经给外务省发了电报，请示下一步的行动。在得到回复之前，我们只能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夕阳西下，大帅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张作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日本领事馆的方向，眼神冰冷。

    吴俊升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铜烟袋，愤愤地说道：“老七，你今天怎么不直接把小鬼子的丑事抖出来？让全天下都看看他们的嘴脸！”

    张作霖转过身，冷笑一声：“抖出来？现在还不是时候。咱们刚从关内退回来，元气还没恢复，真要是跟他们撕破脸，打起来吃亏的是咱们。”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笔，在纸上重重地写了一个“忍”字：“今天我放他们一马，不是怕了他们，是为了以后能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河本在我手里，就是捏住了他们的把柄。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他们算清楚。”

    欢迎仪式结束后的第二天上午，一辆黑色的奥斯汀轿车缓缓停在了大帅府门前。车门打开，日本驻奉天总领事林久治郎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在秘书的陪同下，快步走上了台阶。

    守门的卫兵拦住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冷地说道：“总领事阁下，请稍等，我进去禀报大帅。”

    林久治郎脸上堆着僵硬的笑容，点了点头。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帅府门前荷枪实弹的卫兵，心里一阵发虚。

    昨天张作霖的欢迎仪式虽然没有明说，但全奉天都知道皇姑屯的事是日本人干的。

    今天他硬着头皮上门，就是为了探探张作霖的口风，顺便把河本大作捞回来。

    没过多久，卫兵出来传话：“大帅在书房见您。”

    林久治郎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一口气，跟着卫兵走进了帅府。穿过层层庭院，来到了张作霖的书房。

    书房里光线有些昏暗，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东北地图，桌上摆着一把擦得锃亮的驳壳枪。张作霖正背着手站在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连头都没回。

    “大帅阁下，好久不见。”林久治郎走上前，微微鞠了一躬，“听闻大帅平安归来，我特意前来拜访，略备薄礼，聊表心意。”

    张作霖缓缓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是林总领事啊。稀客稀客。怎么，今天不用去给你们关东军报信了？”

    林久治郎的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摆手：“大帅说笑了。我是代表日本政府，来向大帅表示慰问的。对于皇姑屯发生的意外，我们深感遗憾。”

    “意外？”张作霖挑了挑眉，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林总领事倒是会说话。四百多个人拿着枪，埋了三百公斤炸药，还有脱轨器，这也能叫意外？那我哪天派几个人去南满铁路放几炮，是不是也能叫意外啊？”

    林久治郎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连忙说道：“大帅息怒！这件事真的和日本政府、和关东军司令部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河本大作个人的擅作主张！”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急切地解释道：“河本大作性格偏激，一直对大帅心怀不满。这次他瞒着军部，私自纠集了一些亡命之徒，策划了这次暗杀。

    我们也是事后才知道的，军部已经对他做出了撤职查办的处分，严厉谴责了他的这种鲁莽行为。”

    “哦？个人行为？”张作霖放下茶杯，发出“当”的一声轻响，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林总领事这话骗骗小孩子还行。河本大作是什么人？关东军高级参谋！没有军部的命令，他能调动四百五十名关东军敢死队？

    没有南满铁路的配合，他能在铁轨上埋炸药？没有你们领事馆的眼线，他能知道我什么时候坐火车回奉天？”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贵国的个人权力可真大啊。一个小小的参谋，就能调动军队，就能在别国的领土上搞暗杀。要是哪天你们的天皇也被哪个‘个人’给暗算了，是不是也只能自认倒霉啊？”

    林久治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没想到张作霖说话这么犀利，句句都戳在他的痛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定了定神，硬着头皮说道：“大帅，不管怎么说，河本大作都是日本公民。按照国际公约，他应该被引渡回日本，由日本司法机关进行审判。

    我们愿意为此付出相应的赔偿，南满铁路可以增加对东北的投资，开放更多的通商口岸，只要大帅肯把河本君交还给我们。”

    “赔偿？”张作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不屑，“我张作霖像是缺那点钱的人吗？你们日本的钱，我怕拿着烫手！至于引渡？更是不可能！”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提高：“河本大作在我的地盘上搞暗杀，杀！按照中国的法律，他就该被枪毙！我没立刻把他拉出去枪毙，已经是给你们日本留面子了！”

    “大帅！”林久治郎急了，“您要是杀了河本君，会严重影响中日两国的邦交！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邦交？”张作霖冷笑一声，“你们搞暗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邦交？现在知道谈邦交了？晚了！”

    他站起身，走到林久治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回去告诉你们军部，别跟我玩这些阴的。我张作霖在东北混了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们要是敢再来一次，我就把所有在东北的日本人都赶出去，把南满铁路给炸了！到时候看看谁吃亏！”

    林久治郎被他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差点摔倒。他看着张作霖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心里一阵发寒。他知道，张作霖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说到做到。

    “我……我会把大帅的意思转达给军部的。”林久治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在发颤，“那……那我就不打扰大帅了，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带来的礼物都忘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