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安全回到奉天

    火车在寂静中疾驰了不到一个小时，奉天城厚重的青砖城墙便清晰地出现在了视野里。

    朱传义走到张作霖身边，压低声音道：“大帅，到奉天了。前面就是奉天总站，王永江省长、杨宇霆总参议带着一众军政要员在站内等着了，外围由奉天守备旅全程戒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绝对安全。”

    张作霖缓缓睁开眼睛，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粗布军装的灰尘，摘下头上洗得发白的军帽，露出了花白的头发。刚才那一路的紧绷和警惕，在看到奉天城墙的那一刻，终于化作了一丝释然。

    “好啊，总算到家了。”他长出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火车缓缓驶入奉天总站，依旧没有鸣笛，没有亮灯。站台上灯火通明，王永江、杨宇霆、汤玉麟等人早已等候在此，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看到火车进站，众人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车门打开，张作霖第一个走了下来。

    “大帅！您可算回来了！”王永江上前一步，声音微微颤抖，“我们接到电报的时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您出半点差错。”

    “让各位担心了。”张作霖点了点头，依次拍了拍众人的肩膀，“我没事，命硬，阎王爷不敢收。”

    朱传义跟在后面走了下来，对着众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杨宇霆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示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汽车轰鸣声。吴俊升带着十辆卡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车站。他从头车上跳下来，大步走到张作霖面前，哈哈大笑：“大帅！我就知道你肯定比我先到！小鬼子果然上了当，在新民府到巨流河之间设了三道埋伏，轻重机枪都架好了，就等着咱们往里面钻呢！结果扑了个空，气得在公路上乱开枪！”

    张作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你个老吴，这出戏唱得真不赖！把小鬼子耍得团团转！”

    众人说说笑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张作霖转头看向朱传义，沉声道：“传义，你立刻安排人，把河本大作和所有俘虏秘密押进大帅府地牢，派双倍人手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探视。

    另外，通知各报社，明天上午九点，我在帅府广场举行公开欢迎仪式，让奉天的父老乡亲们都知道，我张作霖平安回来了。”

    “是！”朱传义立刻应声。

    第二天上午九点，帅府广场早已人山人海。奉天城里的百姓们早就听说了老帅在皇姑屯遇袭又平安归来的消息，纷纷扶老携幼涌到这里，想要亲眼看看这位东北王的身影。

    帅府门前搭起了高大的主席台，五色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上午九点整，张作霖穿着一身笔挺的藏青色上将军装，戴着白手套，拄着指挥刀，在吴俊升、王永江、杨宇霆等人的簇拥下，大步走上了主席台。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经久不息。

    “大帅平安！”

    “东北平安！”

    张作霖抬手轻轻压了压，喧闹的广场立刻安静了下来。他拿起话筒，声音洪亮有力，透过扩音器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奉天的父老乡亲们！我张作霖，回来了！”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昨天，有几个心怀叵测的宵小之辈，在皇姑屯设下埋伏，想要暗算我，破坏东北的安宁。”张作霖顿了顿，眼神平静地扫过台下，语气不疾不徐，“但他们打错了算盘！有咱们几十万东北军将士在，有三千万父老乡亲支持，任何阴谋诡计都不会得逞！”

    他没有提日本人，没有提河本大作，甚至没有提那场惊心动魄的歼灭战，只是轻描淡写地将刺杀归结为“宵小之辈的暗算”。台下的百姓们虽然好奇具体细节，但看到老帅安然无恙，也都放下心来，再次爆发出阵阵欢呼。

    “我张作霖在东北三十年，别的不敢说，保境安民这四个字，一直记在心里。”张作霖继续说道，“只要我还在一天，就绝不会让任何人在东北的土地上撒野，绝不会让父老乡亲们受兵灾之苦！”

    “好！”台下的百姓们齐声叫好，掌声如潮。

    欢迎仪式办得简短而隆重。张作霖没有在台上多做停留，讲话结束后，便在卫兵的簇拥下走进了帅府。整个过程中，他始终面带微笑，神情从容，看不出丝毫刚刚经历过生死劫难的痕迹。

    人群中，几个穿着便装的日本记者脸色阴沉，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然后悄悄挤出人群，朝着奉天领事馆的方向走去。

    日本关东军司令部里，气氛异常压抑。

    关东军司令官村冈长太郎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刚刚送来的情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参谋长斋藤恒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张作霖……竟然真的平安回来了。”村冈长太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四百五十名帝国精锐，竟然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司令官阁下，我们的眼线亲眼看到他上了卡车，所有伏兵都按计划部署在了公路沿线。”斋藤恒硬着头皮解释道，“谁也没想到他会玩一手调虎离山，偷偷坐火车回了奉天。等我们发现异常的时候，他已经进城了。”

    村冈长太郎沉默了片刻，突然冷笑一声：“不过，他倒是识趣，没有在公开场合提我们大日本帝国，也没有提河本君。看来，他也不敢跟我们彻底撕破脸。”

    “是啊。”斋藤恒松了一口气，“张作霖这个人最是圆滑，他心里清楚，现在跟我们全面开战，吃亏的是他。他这次低调处理，就是想给双方都留个台阶下。”

    “哼，留台阶？”村冈长太郎眼神一冷，“他虽然没明说，但全奉天的人都知道是我们干的。他高调举行欢迎仪式，就是在打我们关东军的脸！而且，河本君还在他手里，这始终是个隐患。”

    就在这时，一个参谋匆匆跑了进来，递上一份电报：“司令官阁下，奉天领事馆急电。林久治郎总领事说，张作霖虽然没有公开指责我们，但已经下令加强了南满铁路沿线的戒备，所有日本侨民的出行都受到了严格盘查。而且，他还秘密调动了两个旅的兵力，进驻了奉天城郊。”

    “果然。”村冈长太郎猛地一拍桌子，“这个张作霖，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已经开始动手了！他这是在警告我们！”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斋藤恒问道，“要不要派人去跟张作霖交涉，把河本君换回来？”

    “不行。”村冈长太郎摇了摇头，“现在去找他，等于不打自招。先等等看，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命令所有部队进入戒备状态，防止东北军突然发难。另外，让林久治郎找个借口去大帅府拜访，探探张作霖的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