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316章 两年了

    转眼已是1927年深冬,距离三井物产那夜突袭,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

    这两年,关外的天愈发阴沉。张作霖在北京登上了陆海军大元帅的宝座,安国军政府的五色旗插遍了华北城头,可东北的土地上,日本人的影子却越来越重。

    东方会议的余波尚未散去,特高系的特务遍布哈尔滨、奉天的大街小巷,满铁守备队的巡逻车日夜穿梭,领事馆地下室的刑讯室灯光彻夜不熄,空气里到处都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而横山深处的特工学校,却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悄然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朱传义没有急于发动大规模行动,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横山情报分校的建设上。

    两年时间,他亲手打磨出了一支两千多人的谍报铁军,一张覆盖整个东三省的情报网,正在悄无声息地织就。

    最核心的,是一年制的正规特工班。

    能进这个班的,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好苗子。有流亡的进步学生、破产的产业工人、奉军士兵,还有没家的孤儿。

    他们要先经过三个月的魔鬼式基础训练:摸爬滚打、射击格斗、体能极限、铁的纪律,不合格的直接淘汰,转入短期速成班。

    基础训练过后,便是严格的专业分流。情报搜集、突击行动、电讯破译、警政渗透、参谋策划、多国外语、毒物爆破、化装易容、密电密写、侦讯审讯……十余个专业,每个专业都有专门的教官手把手带教。

    朱传义亲自讲授侦讯与反侦讯课,把传下来的古法刑讯,和现代谍报技术熔于一炉,教给每一个核心学员。

    两年时间,正规特工班一共毕业了五百一十二人。

    他们没有立刻投入战斗,而是像种子一样,被朱传义悄无声息地埋进了东三省的各个角落:哈尔滨的各国洋行、奉天的报社书局、大连的航运码头、长春的教会医院、吉林的公立学校,甚至是奉系的各级官署和东省特别区的行政机关。

    他们是“休眠特工”,不轻易激活,不搞短期破坏,只做一件事:扎根。

    朱传义给他们定下了铁律:“能升职就升职,能掌权就掌权,能待多久就待多久。十年、二十年都没关系。只蛰伏,不启用,待战时,见奇效!”

    与正规特工班的慢工出细活不同,短期速成班走的是“快训快用”的路子。

    三个月、四个月、最长半年,学制灵活,课程也精简到极致:基础伪装、密写密藏、简易爆破、手枪射击、潜伏纪律。

    不讲复杂的理论体系,只教最实用的生存与传信技能,学完立刻派出去执行任务。

    两年下来,短期班一共培养了一千一百多名学员。

    他们去不了高层,也不需要去高层。朱传义把他们撒到了东三省的每一个县城、每一个乡镇、每一个交通卡口。

    他们有的在集市上摆摊卖货,有的在客栈里当伙计,有的在公路边开修车铺,有的在山林里当猎户,还有的成了各地绿林武装的联络员。

    他们是整个情报网的神经末梢,不接触核心机密,只做最基础的工作:望风、跑腿、传信、盯梢。

    一个县城有个这样的学员,整个县城的动静,朱传义就能了如指掌。

    一条公路有一个修车铺的暗哨,任何过往的军车、军火运输,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除了派出去的学员,朱传义还留下了最优秀的二百多人,组成了特训留校班。

    这些人都是前几期学员里的尖子生,军事过硬、头脑灵活、纪律严明。

    朱传义亲自带他们,教他们怎么当教官、怎么管队伍、怎么抓纪律、怎么制定训练计划。

    如今,他们已经成了横山分校的中坚力量。

    新学员的基础训练由他们带,专业课程由他们教,营地的人事、后勤、安保,也全部由他们负责。

    他们既是教官,也是管理者,更是朱传义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而当初那六十七名出身江湖的老教员,在带出第一批合格的教官之后,也被朱传义全部放了出去。

    摸金的回了深山,拆白的回了市井,跑马帮的重操旧业,混丐帮的重归江湖。

    他们利用自己的老本行和遍布三教九流的人脉,建立起了一张官方情报网永远无法触及的地下情报网。

    任何风吹草动,都能通过他们的渠道,第一时间传到横山。

    最后,是朱传义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行动特训班。

    两年四期,一共培养了六百多名行动队员。

    他们是所有学员里最能打、最敢拼的,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无休止的训练:格斗、刺杀、爆破、驾驶、突袭、撤退。

    朱传义对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出手必胜,全身而退。

    这些行动队员,没有留在横山。朱传义把他们编成一个个三人、五人的小组,派到了东三省的各个城市。

    他们以货栈、码头库房、铁匠铺、运输队为掩护,平时和普通工人没什么两样,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

    一旦接到命令,他们就能立刻集结,变成最致命的杀手。

    居仁堂

    窗外的风卷着黄沙,拍打着雕花窗棂,像无数只叩门的手。

    张作霖靠在太师椅上,指尖夹着的铜烟斗早已灭了火,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眼下的局势,已经烂到了根子里。

    上个月,蒋介石在美国人的撑腰下重新出任北伐军总司令,一番调兵遣将,凑齐了蒋、李、白、何四个集团军,数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挥师北上。

    奉军在河北一败再败,全线退守邯郸,全靠少帅张学良在前线死撑,才勉强没让东线彻底崩盘。

    南线更是一塌糊涂,第三集团军长驱直入,连克徐州、济南,张宗昌的直鲁联军被打得落花流水,若不是日本人突然在青岛登陆武力干预,北伐军的炮声早就该传到永定河边了。

    更要命的是后院起火。阎锡山、冯玉祥联起手来抄了后路,前天刚刚攻占张家口,一刀切断了奉军退回关外的咽喉要道。

    四面楚歌,腹背受敌。张作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半条转败为胜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