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大势

    接下来的三天里，剩下的刑罚——逐指剁断、半抽肠、头皮剥皮、灌热油，以及之前的拶指、夹棍、披麻戴孝、老鼠钻心，全部按照同样的模式，反复实操。

    没有审讯，没有逼供，只有纯粹的技术打磨。

    逐指剁断，教员们练习一刀斩断，不能有碎骨，断指要整齐地摆在教具面前；

    半抽肠，练习切口的位置和深度，练习铁钩勾肠的力度，练习绞车的转速，确保拉出的肠子刚好一尺，不多也不少；

    头皮剥皮，练习十字刀口的深浅，练习水银的灌注量，观察头皮分离的速度和过程；

    灌热油，练习倒油的速度和剂量，确保第一口只烫烂口腔，不会立刻烧穿食道。

    八个日本人，被轮番用来练习每一种刑罚。他们的惨叫越来越微弱，眼神越来越空洞，最后连哀求都不会了，只是像木偶一样承受着一切。

    但没有人同情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人手上沾着多少中国人的鲜血，他们今天所受的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第七天的傍晚，最后一个教员完成了最后一项操作。

    八名日本特务，已经彻底失去了人形，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但六十七名江湖教员，却个个眼神锐利，动作沉稳。他们的手上沾着血，心里却亮如明镜。

    他们已经完全掌握了十二套古法刑讯的所有技巧，从准备到收尾，从力度到分寸，从观察反应到拿捏节奏，无一不精。

    朱传义站起身，走到刑房中央，看着眼前的教员们：

    “七天，三轮实训，你们所有人都合格了。”

    “我教你们这些，不是为了折磨人，是为了救人。以后，你们会抓到更多的日本特务、汉奸走狗。从他们嘴里撬出来的情报，能救成千上万的中国人。”

    “记住，刑讯是工具，不是目的。但只要拿起这些工具，就要做到极致。让敌人知道，落在我们手里，招供，是他们唯一的解脱。”

    1926年是奉系军阀从东北霸主，走向北洋最后支柱的一年。

    也是关外的天，彻底变了的一年。

    1926年开年的第一声惊雷，是张作霖从奉天帅府发出的通电。

    1月11日，他正式宣布东三省与北京政府断绝一切行政关系，废除北洋政府授予的所有职衔，自任“镇威上将军”。一纸通电，宣告东北从此自成一体，张作霖成了这片黑土地上说一不二的王。

    紧接着，奉军兵出山海关，讨伐投靠冯玉祥的郭松龄残部魏益三。

    不到十日，山海关易主，关内关外的通道彻底被奉系掌控。

    三月，春风还没吹进山海关，奉军的铁蹄已经踏向了华北。

    张作霖联合吴佩孚的直系、阎锡山的晋系，三面合围冯玉祥的国民军。

    奉军骑兵纵横华北平原，连克玉田、三河、通县，兵锋直指北京。

    4月15日，国民军弃城而走，退守南口。张作霖兵不血刃入主北京，将京津直隶尽数收入囊中。

    真正的血战，在南口打响。

    从四月到八月，整整四个月，奉军投入三万精锐，攻打国民军依托苏联顾问修建的水泥碉堡和电网防线。

    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向南口的山头，尸体堆满了山谷。奉军伤亡两万余人，才最终啃下这块硬骨头。

    这场入关以来最惨烈的战役，不仅耗光了奉军的大半精锐，更撕开了内部的裂痕。

    南口军纪案爆发，张学良为整肃军纪，下令机枪扫射洗劫喇嘛庙的奉军军官，老派将领与新派少帅之间的矛盾，第一次摆到了台面上。

    入主北京之后，张作霖打出了“反共讨赤”的旗号。

    整个北方，瞬间陷入了一片白色恐怖之中。

    4月26日，《京报》社长邵飘萍被枪杀于天桥刑场；8月6日，《社会日报》主笔林白水步其后尘。

    所有进步报馆被查封，所有进步学校被解散，军警挨家挨户搜查红党人。

    只要被安上“赤党”的罪名，不用审判，不用证据，直接拉到永定门外的乱葬岗枪毙。

    北京的街头，天天都有囚车驶过；永定门外的荒地上，每天都有新的尸体被野狗啃食。

    就在张作霖以为自己坐稳了北方江山的时候，南方传来了惊雷。

    1926年7月9日，国民革命军在广州誓师北伐。“打倒列强，除军阀”的口号，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大江南北。

    北伐军势如破竹，不到两个月，就全歼了吴佩孚的主力，拿下了湖南湖北。

    十一月，孙传芳的五省联军在江西全线溃败，江南半壁尽数易主。

    曾经不可一世的北洋军阀，死的死，逃的逃，最后只剩下张作霖这一根独苗。

    走投无路的吴佩孚、孙传芳，先后跑到天津投靠张作霖。

    12月1日，张作霖在天津蔡家花园就任安国军总司令。他将奉军、张宗昌的直鲁联军、孙传芳的残部，统一整编为七个方面军团，总兵力超过四十万。

    安国军总司令部，成了事实上的北方中央政府，顾维钧的内阁，不过是奉系手里的橡皮图章。

    这一刻，张作霖登上了人生的巅峰。他从一个东北的绿林土匪，变成了整个北洋政府的实际统治者。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回光返照。南方的北伐军，正在厉兵秣马，随时准备挥师北上。

    张作霖能有今天，离不开日本人的支持。张作霖不得不承认日本在东北的诸多特权：允许日本在南满铁路沿线增兵，扩大满铁附属地的范围，任由日本人在东北开矿、设厂、移民。

    1926年的东北，到处都是日本人的影子。

    南满铁路的火车，日夜不停地穿梭在黑土地上，将东北的煤炭、粮食、木材源源不断地运往日本；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的军官，化装成商人、学者，潜入大兴安岭、呼伦贝尔草原，绘制详细的军事地图；满铁地质调查所的勘探队，走遍了东北的山山水水，寻找着石油和铁矿。

    更可怕的是日本的特务势力。驻哈尔滨、奉天、长春的总领事馆，都设有警察署和特高系。

    他们的权力大过中国的官府，可以随意闯入民宅搜查，可以随意逮捕中国人。

    领事馆的地下室里，刑讯室的灯光彻夜不熄，每天都有卡车拉着盖着黑布的尸体，偷偷运到松花江的冰窟窿里扔掉。

    当然，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4月27日，大连满洲福纺株式会社的一千多名工人，举行了大罢工，反抗日本资本家的压迫。

    罢工坚持了一百零一天，最终取得了胜利。各地的绿林、马队也纷纷揭竿而起，袭击日本洋行、满铁车站和守备队。

    这些星星点点的反抗，虽然微弱，却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