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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身怀绝技的江湖人

    老仵作本名刘守义,今年已经六十九岁。他出身清末仵作世家,打小跟着父亲在奉天府衙当学徒,光绪末年就入了行。

    这时候没有法医,人命案子全靠仵作一双眼、一双手。从验伤、辨伤、定死因,到勘验毒杀、勒杀、钝器击打、刀伤枪创,再到分辨是生前落水还是死后抛尸,是自缢还是被人勒死伪装,他样样门儿清。

    经他手验过的尸首,前前后后加起来不下四千具,刀伤、枪伤、冻死、饿死、毒死、打死、摔死、吊死……什么样的死状他都见过,什么样的猫腻他都识得。

    江湖上的黑话、土匪的手法、帮派灭口的套路,他比刑警还熟。

    胡子窝里常用什么兵器、一刀扎在哪个位置最隐蔽、怎么制造意外假象、怎么消去血痕,他看一眼伤口就能说出凶手大概身高、惯用手、力道大小。

    格斗教官的寻访费了最大的功夫。朱传义亲自跑了一趟齐齐哈尔,找到了隐居在乡下的形意拳大师孙德胜。

    孙师傅早年走镖,一把单刀打遍东北无敌手,如今虽已年过六旬,却依旧精神矍铄。

    起初他不肯出山,说不愿再打打杀杀。朱传义在他家门口站了三天三夜,说:“孙师傅,日本人已经占了南满,再过几年,整个东北都要沦陷了。您这身本事,不传给保家卫国的人,难道要带进棺材里吗?”

    孙德胜被他说动,又看到朱传义承诺会重修被战火烧毁的武馆,终于答应上山。

    他教的不是花架子,全是一招制敌的杀招,出手就奔着咽喉、心口、太阳穴这些要害,刚来分校就把三个陪练的士兵打得爬不起来。

    最后上山的是哈尔滨最有名的老中医沈先生。他不仅医术高明,更精通药理和穴位。

    沈先生不仅教学员们战场急救、伤口缝合,还教他们怎么识别各种毒药,怎么用常见的草药制作简易毒药和解药。

    所有教员到齐后,朱传义用了三天时间,制定了一整套严格的规章制度和教学大纲。

    保密制度

    所有人一律使用代号,不许透露真实姓名、来历和家庭住址,教员之间、教员与学员之间、学员与学员之间,一律只称呼代号。

    校区划分为红、黄、蓝三个区域,不同区域的人不许随意走动,进入红区(密电室、档案室、审讯室)必须持有朱传义亲自签发的通行证。

    任何人未经批准不得下山,所有进出校区的信件、包裹必须经过严格检查,禁止携带任何纸笔出校区。

    违反保密制度者,第一次关禁闭,第二次直接枪毙。

    教学大纲

    课程分为三大类,每天训练十四个小时,从凌晨五点到晚上十点:

    基础军事课:体能、射击、格斗、爆破、野外生存,占总课时的40;

    专业情报课:侦查、跟踪、反跟踪、密电收发与破译、审讯与反审讯、情报分析,占总课时的40;

    特殊技能课:易容、开锁、人体构造、药理毒理、话术与伪装,占总课时的20。

    每门课结束都要进行考核,考核不合格者留级,连续三次考核不合格者,直接开除。

    毕业考核实行一票否决制,任何一门课不及格,都不能毕业。

    一个月后,少帅拨的十万大洋全部到位。朱传义派人采购了足够三百人使用半年的粮食、被褥和生活用品,仓库里堆满了枪械、弹药、炸药和训练器材。

    医务室备齐了各种药品和急救设备,食堂雇了十几个当地的老乡做饭,连冬天取暖的煤都拉了满满三卡车。

    这天下午,朱传义带着所有教员巡查了整个校区。教室里,桌椅摆得整整齐齐,黑板擦得干干净净。

    射击场上,靶子一字排开,旁边堆着一箱箱子弹。电报室里,电台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正在和奉天帅府进行通讯测试。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地上,给整个校区镀上了一层金边。朱传义站在操场的主席台上,看着戒备森严的岗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带着一个营进山,到如今校区建成、教员齐备、制度完善,整整三个月的时间,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现在,横头山分校终于万事俱备。

    凌晨两点,哈尔滨火车站笼罩在料峭的春寒里。

    东北的冬天迟迟不肯退场,化冻的泥水混着残雪在站台上积成一个个黑黢黢的水洼,屋檐上的冰棱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风里裹着刺骨的湿冷,比隆冬更钻骨头。

    往日喧嚣的站台此刻死寂一片,每隔十米就站着一名荷枪实弹的士兵,刺刀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整个车站被拉上了警戒线,所有民用列车全部停运,连铁路工人都被清退到了站外。

    朱传义穿着一身笔挺的少校军装,领口沾了点化雪的水渍,站在站台尽头的阴影里。

    他身后是整整一个连的士兵,呈战斗队形散开,警惕地扫视着漆黑的铁轨。

    呼出的白气在他眼前凝成一团,又很快被风吹散。

    “呜——”

    一声低沉压抑的汽笛声划破夜空,一列墨绿色的军列缓缓驶入站台。

    没有耀眼的车灯,没有多余的声响,像一条蛰伏的巨蟒,悄无声息地停靠在冰冷的铁轨上。

    车轮碾过铁轨接缝的“哐当”声,在空旷的夜里格外清晰。

    车厢门“哐当”一声被拉开,第一个戴着黑色头套的身影跳了下来,军靴重重踩在泥泞里,溅起一片黑泥。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身影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杂乱。

    队伍里有身形挺拔的年轻士兵,带着书卷气的学生,还有几个身形纤细的姑娘,她们的动作同样利落,攥紧的拳头藏在军装袖子里,丝毫不输身边的男学员。

    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粗布军装,头上戴着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的黑色头套。

    每个人的左胸口,都用白棉线绣着醒目的阿拉伯数字编号,从001一直排到080——这就是他们在特训班唯一的名字,从踏上这列军列的那一刻起,他们过去的姓名、身份、过往,就已经被彻底抹去了。

    “全体都有!立正!”

    带队的奉天教官一声大喝,声音穿透了湿冷的夜风。

    “现在宣布纪律:第一,全程禁言,禁止任何交头接耳。第二,一切行动听指挥,擅自离队者,就地除名。第三,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摘下头套,不得打听他人来历。第四,从今天起,你们没有名字,没有过去,只有胸口的编号。谁要是再提自己的本名,立刻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