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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筹备

    这时,带队的军官走过来敬了个礼:“朱少校,时间差不多了,军列准备发车了。”

    站台上,少帅拨给朱传义的那个营已经列队完毕,士兵们个个精神抖擞,荷枪实弹。

    墨绿色的军列静静停在铁轨上,和旁边熙熙攘攘的普通客车截然不同,透着一股肃杀的威严。

    “走。”朱传义接过那文手里的包,扶着她踏上军列的台阶。

    跟他们一起上车的还有之前朱传义留在奉天的孤儿小乞丐们,这些人也是要进特工学校进修的,这就是他以后的班底。

    那文趴在车窗边,不停地朝田晓棠挥手。

    田晓棠也站在站台上,挥着手大喊:“一路平安!到了记得给我写信!”

    汽笛长鸣,军列缓缓开动。田晓棠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视野里。那文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别难过了,”朱传义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再见面了。”

    回到哈尔滨,朱传义先把那文送回山东菜馆。

    那文拎着大包小包的奉天特产,拉着鲜儿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几天的见闻,朱传义只跟爹娘简单交代了几句奉天的事,没提特工学校的半个字,转身就出了门。

    他直奔城外的临时营地,带着少帅拨来的那个营,浩浩荡荡开进了横头山深处的废弃林场。

    昔日的伐木场只剩几排朽坏的木屋,房梁被虫蛀得千疮百孔,院子里荒草齐腰,踩上去咯吱作响。朱传义踩着枯枝转了整整一天,用木炭在地上画出了校区的整体规划图,当场下令:“三班倒,日夜不停,二十天之内,必须全部完工!”

    全营三百名士兵立刻投入了建设。白天,他们抡着斧头砍倒枯树,用圆木搭起房架,和着黄泥砌墙;晚上,点着松明火把继续赶工,手上冻出了血泡也没人叫苦。东北的冬天土地冻得像铁块,挖地基只能先用柴火烧化冻土,再一镐一镐往下刨,往往烧一个时辰,只能挖半尺深。

    朱传义吃住都和士兵们在一起,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巡查,晚上最后一个休息。他亲自划定了各个功能区:

    - 核心教学区:八排砖木结构的教室,分别用作理论课、密电室、审讯室和易容室,墙壁全部加厚,窗户装了铁栅栏,密电室更是单独建在地下,四周用钢板加固;

    - 训练区:开辟了三百米射击场、格斗场、爆破试验场和野外生存训练场,射击场后面堆起了厚厚的土墙,防止流弹伤人,爆破场设在山坳最深处,周围用沙袋围了三层;

    - 生活区:二十排学员宿舍和教员宿舍,每间宿舍只放四张上下铺,统一的木板床和被褥,食堂能同时容纳两百人吃饭,旁边建了医务室和仓库;

    - 警戒区:沿着校区外围拉了三道带刺的铁丝网,每隔五十米建一座岗楼,二十四小时有人站岗。进山的三条小路都设了明暗双哨,路口埋了绊发式信号弹,任何人未经允许靠近,信号弹就会升空,五分钟内巡逻队就能赶到。

    第二十天清晨,最后一块木板钉在了食堂的门上。朱传义站在操场中央,看着眼前整齐划一的校区,看着岗楼上飘扬的奉军军旗,对副营长说:“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东北保安司令部直属特训班横头山分校。对外,只说是林业护林队的营地,任何人问起,一律这么回答。”

    三天后,朱传义留下营长坐镇,自己带着一个排的精锐士兵返回了哈尔滨城。

    他没回山东菜馆,直接去了哈尔滨警察厅。亮出少帅的手令,厅长不敢怠慢,亲自陪着他去了各个监狱。

    “把所有土匪出身的,尤其是干过插千、望水的,还有那些手上有真本事的惯偷,全部给我提出来,单独关押。”朱传义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要亲自审。”

    监狱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那些原本等着判刑的土匪探子和神偷惯窃,一个个被押了出来,面面相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命运。

    朱传义挨个过了一遍,挑出二十多个眼神活络、手脚利落的,当场下令:“这些人,我带走了。”

    从监狱出来,朱传义又去警署找了魏三胖。

    魏三胖见他来了,连忙把他让进里屋。

    “老魏,给你个差事。”朱传义坐在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沉声道,“你把哈尔滨街面上所有有名号的人,都给我摸清楚。

    小偷里的顶梁柱,拆白党的头头,手里有人命的人贩子,还有各个帮派里专门负责溜线打探消息的。

    他们的住处、行踪、手下有多少人,全都给我查得明明白白。”

    他顿了顿,眼神一冷:“三天时间,给我一份完整的名单。记住,这事绝对保密,走漏一点风声,我拿你是问。”

    “放心长官!”魏三胖拍着胸脯保证,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这些人我门儿清!三天之内,保证给您一份滴水不漏的名单,连他们晚上睡哪个炕头都给您查出来!”

    三天后的深夜,哈尔滨城早已陷入沉睡,只有零星的路灯在凛冽的寒风里摇曳着昏黄的光。魏三胖裹着厚棉袄,缩着脖子敲开了朱传义临时据点的门,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递了过去。

    “长官,都查清楚了。”魏三胖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压低声音道,“一共六十七个人,比我原先估的多了二十个。小偷里的总瓢把子‘三只手’刘七,拆白党的头头‘小白脸’张生,手里攥着五条人命的人贩子王拐子,还有各个帮派里专门溜线打探的探子,连那些藏在码头、妓院、烟馆的暗桩都摸出来了。他们的住处、行踪规律、身边有多少打手,全写在上面了。”

    朱传义接过名单,借着煤油灯的光快速扫了一遍,眉头微微一皱。

    这么多人,又分散在全城各个角落,一夜之间根本抓不完,反而容易打草惊蛇,让漏网之鱼跑掉。

    他当即让人回到横山,通知横头山留守部队的让一连长立刻带全连战士,换便衣分批进城,到这个据点集合,不许声张。

    等通信员走了之后,朱传义转头对魏三胖道:“干得漂亮。从现在开始,你带着你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这些目标,谁要是敢搬家、跑路,立刻报给我。记住,半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放心长官!”魏三胖拍着胸脯保证,转身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