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283章 骆玉兰

    朱传义带着驼龙一路颠簸,终于平安抵达了哈尔滨。他没敢耽搁,先把人安顿在自己名下一处僻静的小院里,转身就出了门。

    他先是跑了趟警察局户籍科,在魏三胖的上下打点下,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把一套天衣无缝的身份文书办了下来。

    从此,世上再没有那个被全城通缉的女匪驼龙,只有一个名叫骆玉兰的山东姑娘,籍贯登州,父母双亡,早年投奔亲戚来到东北,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紧接着,朱传义又直奔东省护路军司令部。凭着少校稽查员的身份,他没费多少周折,就给“骆玉兰”办好了护路军稽查所女检查员的委任状和证件。

    所有档案都在司令部和省府备了案,任谁来查,都看不出半点破绽。

    傍晚时分,朱传义回到小院,把稽查证和一叠盖着大印的文书递到驼龙手里。

    “拿着。”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从今天起,你就是护路军稽查所的骆玉兰。这个身份是真的,有官面上的背书,军警宪特见了都得让三分。

    以后你出入城门口、车站、码头,没人敢随便盘查你。

    就算有人觉得你眼熟,也绝不会把一个堂堂的检查员,和当年那个打家劫舍的女土匪联系到一起。”

    驼龙接过那叠沉甸甸的文书,手指轻轻摩挲着稽查证上自己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穿着笔挺的军装,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戾气,多了几分英挺。看着“骆玉兰”三个字,她的眼眶微微发热。

    这么多年,她一直活在通缉令上,像一只惊弓之鸟,东躲西藏。

    不敢用真名,不敢在一个地方待超过三天,连睡觉都要把枪压在枕头底下。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这样,直到某一天死在乱枪之下,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可现在,朱传义竟然给了她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让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

    “传义,谢谢你。”驼龙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

    朱传义摆了摆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别说这些。我既然救了你,就会负责到底。不过你记住,以后行事一定要低调,少去人多的地方,也别跟以前的旧人联系。等风头彻底过去,一切就都好了。”

    这两天朱传义脚不沾地,一门心思扑在给骆玉兰办身份的事上,连家都没回。

    直到所有手续都办妥,他才松了口气。想着家里人肯定惦记,又看赵铁柱几人跟着自己风餐露宿了一路,便决定带他们去山东菜馆搓一顿,吃点热乎的解解乏。

    至于带不带骆玉兰回家,他心里其实打了个转。

    起初是顾虑的,骆玉兰刚招揽不久,她的心思朱传义还没有完全猜透,怕她匪气不改,给家里人带来祸事。

    可转念一想,哈尔滨就这么大,她真有心找,自己家的地址根本瞒不住。

    与其藏着掖着显得生分,不如大方带在身边,既显自己坦荡,也能让她彻底安下心,把自己当成一家人,也能收买一波人心。

    一行人关了洋行的门,朱传义走在最前面,赵铁柱、朱子义、朱畴尔、朱砚山和朱辰舞跟在两侧,骆玉兰低着头走在朱传义身侧。

    刚走到山东菜馆门口,朱传义的脚步就顿住了。

    只见菜馆门前的老槐树下,一男一女正来回踱步。男的一脸连毛胡子,五大三粗,棉袄敞着怀,露出里面的黑布褂子,浑身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匪气。

    女的穿着一身灰布棉袄,头上包着蓝头巾,看着像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可眼神里的那股子泼辣和不羁,却怎么也藏不住。两人时不时抬头往菜馆里张望,在门口徘徊。

    朱传义眉头一皱,心下暗道:坏了,莫不是家里被土匪盯上了,这是来踩盘子的?

    他没着急往里走,侧身靠在墙上,压低声音对身边几人说:“看见门口那俩了吗?不对劲。”

    赵铁柱眯着眼打量了片刻,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没错,一身绺子味,走路的架势、看人的眼神都不对。怎么着?拿下问问?”

    “嗯。”朱传义眼神一凛,快速吩咐道,“铁柱叔,你带砚山和畴尔对付那个男的。

    辰舞,你跟骆姐一起看住那个女的。动作麻利点,别惊着里面的客人,也别弄出太大动静。我在这儿给你们压阵。”

    几人齐齐点头,不动声色地散开,从左右两侧慢慢包抄过去。

    大白梨和老四的心思全在菜馆里,满脑子都是怎么求朱老掌柜救人,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直到冰冷的枪管死死顶住后腰,两人浑身一僵,才猛地反应过来。

    “别动!敢动一下,崩了你!”赵铁柱的声音像铁块一样冷。

    大白梨刚想伸手摸腰间的枪,骆玉兰的手已经按在了她的手腕上,力道大得惊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对方人多势众,又先下手为强,反抗只会白白送命。

    他们只好乖乖就范,被几人架着胳膊,悄无声息地拖到了旁边一条僻静的胡同里。

    被推到墙角的那一刻,大白梨看着眼前几个拿着手枪眼神凶狠的人,再想到还在大牢里生死未卜的镇三江,一股绝望瞬间涌上心头。

    她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大当家的还没救出来,自己和老四反倒先栽了,这可真是天要亡我啊!

    骆玉兰的目光落在大白梨脸上,忽然顿住了。她越看越觉得眼熟,眉头微微蹙起,在心里仔细辨认着。

    这眉眼,这神态,分明是农安的大白梨李秀梨!可她明明该在农安一带活动,怎么会千里迢迢跑到哈尔滨来?

    她不动声色地拉了拉朱传义的袖子,示意他跟自己出来。

    两人走到胡同口,骆玉兰压低声音说:“传义,那个女的,我好像认识,是前几年在道上认识的一个姐姐。”

    朱传义挑了挑眉,眼神锐利:“哪个道上的?”

    “农安的大白梨,你听说过吗?”

    “有所耳闻,青山好的当家。”朱传义脸色一沉,“她就是大白梨?”

    骆玉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恳求:“传义,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如果他们真不是冲着你家来的,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们一马?当年我落难的时候,大白梨救过我的命。”

    朱传义看着她恳切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只要他们不是来踩盘子、打我家主意的,我犯不着为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