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落网

    镇三江咬了咬牙，推了老四一把：“你从后门走，赶紧回二龙山报信，让弟兄们别轻举妄动。这里我顶着！”

    “大掌柜！那你怎么办？”老四急道。

    “别废话！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镇三江厉声喝道。

    他抱起刚才那坛酒，大步走到门口，故意回头喊了一声：“谢谢掌柜的！酒钱放柜上了！”

    话音刚落，一个警察端着枪冲了上来。镇三江猛地把酒坛子砸向他的脑袋，只听“哐当”一声，酒坛碎裂，酒水溅了一地，那警察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镇三江顺势掏出腰间的驳壳枪，“砰砰”两枪，又放倒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警察。

    街头顿时大乱，行人尖叫着四散奔逃。剩下的警察纷纷找掩护，一边开枪一边大喊：“别让他跑了！抓住镇三江！赏大洋五百！”

    混乱中，一个抱着孩子的讨饭女人被流弹击中，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四五岁的小男孩吓得哇哇大哭，趴在母亲身上，一边哭一边喊“娘”。

    镇三江本来已经跑出了几步，看到这一幕，脚步猛地顿住。他回头看着那个无助的孩子，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警察，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你们这帮混蛋！”他突然怒吼一声，把手里的驳壳枪狠狠扔在地上，张开双臂护住了那个孩子，“别开枪！有种冲我来！”

    警察们见状，立刻端着枪围了上来，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而另一边，老四已经从杂货铺的后门溜了出去。他回头望了一眼枪声大作的街头，咬了咬牙，转身朝着二龙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老四快马加鞭，一路狂奔回二龙山，胯下的黑马累得口吐白沫，刚冲进山寨大门就嘶鸣一声人立而起。

    他连滚带爬从马上跳下来，什么也顾不上了，就跌跌撞撞冲进聚义厅，扯开嗓子大喊：“二当家！二当家！出大事了！大当家的在哈尔滨被警察抓了！”

    大白梨手里端着的茶碗“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她猛地从虎皮椅上站起来，眼神锐利如刀：“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大当家的怎么会被抓？”

    “是真的！”老四急得直跺脚，喘着粗气把经过说了一遍，“我们在杂货铺被警察围了，大当家的让我先跑，他自己断后。

    本来他能冲出去的，可街上有个讨饭的女人被流弹打死了，留下个孩子在那儿哭。大当家的为了护那个孩子，扔了枪，被警察围住抓走了！”

    聚义厅里瞬间鸦雀无声。大白梨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坛都晃了晃：“不行！我说什么也不能看着大当家的就这么没了，说什么也得救他！”

    “可是二当家的，怎么救啊？”老四急得满脸通红，“哈尔滨是省城，城高墙厚，警察署里几百号人，还有驻军守着。咱们山寨这点人，真要是硬冲，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不够塞牙缝也得救！”大白梨厉声喝道，“他是我男人，我不能看着他就这么死在大牢里！”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聚义厅里的一众兄弟，声音铿锵有力，“诸位兄弟，大当家的待你们如何，你们心里都清楚。当年谁没吃过他一口饭，谁没受过他一次恩？现在大当家的落了难，你们说，咱们该怎么办？”

    话音刚落，一个络腮胡的汉子“哐当”一声把手里的酒碗摔在地上，站起身吼道：“那还用说！大当家的待我恩重如山，我这条命都是他给的！二当家的，你就说怎么干，水里火里，我绝不含糊！”

    “对！大当家的对咱们没说的！”

    “不就是哈尔滨吗？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拼了这条命，也得把大当家的救出来！”

    “要是大当家的有个三长两短，咱们二龙山的弟兄们还有脸活着吗？干了！”

    聚义厅里群情激愤，几十号汉子齐刷刷站起身，吼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大白梨看着眼前这些热血的兄弟，眼眶一红，猛地抱拳，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我在这儿，替大当家的谢过各位兄弟了！这份情，我们夫妻二人记一辈子！”

    她直起身，抹了把眼角的泪，沉声道：“你们立刻召集山寨所有弟兄，备好武器和干粮，随时准备出发。

    我先带老四去哈尔滨，看看能不能花钱托人把大当家的买出来。

    要是实在不行……”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那咱们就劫法场！就算是死，我也要和大当家的死在一块儿！”

    “二当家的，我跟你去！”

    “我也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不用。”大白梨摆了摆手，“人多了目标大，容易暴露。老四跟我走就行，你们留在山寨，听候我的消息。”

    她转身从墙上摘下自己的驳壳枪，别在腰间，又把两把飞刀塞进靴筒。“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好！”老四应声，跟着大白梨快步走出聚义厅。

    两人翻身上马，大白梨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聚义厅，猛地一夹马腹。两匹快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山寨。

    大白梨勒住缰绳，让马放慢了脚步，转头看向身边的老四，眉头拧成了疙瘩：“老四，我问你，你们好好的去哈尔滨干啥？怎么就平白无故被警察盯上了？”

    老四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叹了口气：“嗨，还不是大当家的念旧。到了哈尔滨，他说什么也要去山东菜馆看看那位朱老掌柜。

    上回他被老毛子抓了，就老掌柜的给了他一口热饭吃。大当家的说，这份恩情不能忘，怎么也得当面谢谢人家。”

    大白梨眼睛猛地一眯，手里的马鞭攥得紧紧的：“老四，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山东菜馆的人卖了大当家的？不然警察怎么来得那么巧？”

    “绝不可能！”老四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二当家的，你想啊，上回大当家的被抓进大牢，还是朱老掌柜花钱上下打点，才把人捞出来的！

    那钱本来就是大当家的藏在山里的，他要是图钱，根本犯不着费那个劲救人，钱自己揣兜里不就完了？

    再说了，人家救人也没图回报，要不是这回我们找上门去，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他救了大当家的！”

    大白梨闻言，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么说，这位朱老掌柜倒是个仗义的汉子。”

    她顿了顿，又问道，“老四，你说这个老掌柜的，是不是认识不少官面上的人？不然怎么能从俄国人手里把人捞出来？”

    “那可不！”老四一拍大腿，“我听大当家的说，他家两个儿子都是当兵的，而且都是当官的！尤其是他家二儿子，听说现在都当上团长了，手里握着兵权呢！”

    大白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珠飞快地转了转，猛地一拍大腿：“有了！老四，咱们不去别的地方了，直接去山东菜馆！”

    她勒转马头，眼神无比坚定：“他能救大当家的一回，说不定就能救第二回！人命关天，我大白梨豁出这张脸不要了，也得跪下来求求他！只要能把大当家的救出来，让我干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