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276章 坐火车
天刚蒙蒙亮,窗外还飘着细碎的雪沫子。朱传义轻手轻脚地睁开眼,小心翼翼地从那文颈下抽出自己麻了的胳膊,刚要起身,怀里的人却动了动。
那文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点睡意,声音软乎乎的:“这么早就走啊?”
“嗯,得赶八点那趟火车。”朱传义放柔了声音,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轻吻,“你再睡会儿,天还冷着呢。”
那文没应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伸手帮他系军装的扣子,轻轻抚平他领口的褶皱,又把军大衣的毛领翻好,裹得严严实实。“路上注意安全,办完事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知道了。”朱传义握住她冰凉的手,塞进自己怀里暖了暖,“快躺回去,别冻着了。”
看着那文重新躺好,盖好了被子,朱传义才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走出了山东菜馆。
清晨的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寒风卷着雪粒打着旋儿。朱传义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心念一动,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两套士兵军装和军大衣。他把包往肩上一甩,快步朝着洋行的方向走去。
洋行的门虚掩着,里面已经亮了灯。朱传义推门进去,赵铁柱和辰舞正站在柜台边等着。
“四哥。”辰舞率先开口,声音清亮。
朱传义点了点头,把帆布包扔在柜台上:“赶紧换衣服,时间不多了。”
两人动作麻利地换上军装,套上厚重的军大衣。朱传义又从兜里摸出一截炭笔,让辰舞低下头,轻轻给她描粗了眉毛,又把她的长发紧紧盘在脑后,塞进军帽里,只露出一点鬓角。
他退后两步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就看不出来了。记住,上车之后一句话都别说,听见没有?”
“知道了四哥。”辰舞用力点头,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走。”朱传义一挥手,三人推门而出,迎着清晨的风雪,快步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赶去。
火车站的特快专用站台与普通站台泾渭分明,铁栅栏将熙熙攘攘的普通旅客隔在外面,这里只有零星几个身着军装或西装的人,空气里都透着一股肃然。
这趟吉长特快只有两节车厢,只对少校以上军官和政务厅处级以上官员开放,是北满最快的列车,也是盘查最严的一趟。
朱传义走在最前面,笔挺的少校军装熨得一丝不苟。他没有像普通军官那样直接走通道,而是先在入口处的岗亭递上了自己的证件和出差公函。
站岗的中尉接过证件仔细核对了三遍,又对照着朱传义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敬礼:“朱长官,请出示您随行人员的勤务兵证件。”
赵铁柱和辰舞立刻上前一步,递上朱传义提前办好的证件。
中尉挨个翻看,目光在辰舞身上停留了许久,上下打量着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军大衣和压得极低的帽檐。
“这是我新调的勤务兵,乡下孩子,没见过世面,怕生。”朱传义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军官特有的不耐烦,“怎么,东省护路军的人,你们还信不过?”
“不敢不敢!”中尉连忙赔笑,把证件递了回来,“朱长官见谅,最近在抓驼龙,上面下了死命令,任何人都不能例外。您这边请。”
三人顺利通过岗亭,朱传义脚步不停,直接登上了列车尾部的军官车厢。
他掏出证件晃了晃,列车长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长官,您这边请,还有个空包厢。”
三人进了包厢,朱传义反手锁上门,这才松了口气。辰舞摘下军帽,甩了甩头发,长出一口气。
朱传义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现在肯定到处都是搜捕驼龙的人,咱们到了之后更要小心,不能露了马脚。”
赵铁柱点了点头,皱着眉道:“传义,咱们真要是找到她了,她能跟咱们走吗?这女人性子烈得很,杀了纪家满门都不眨眼,万一她不肯服软,咱们怎么办?”
“她没得选。”朱传义语气平静,“现在全东北的官府和日本人都在抓她,除了跟咱们走,她只有死路一条。我给她一条活路,她没理由拒绝。
再说,她手下还有不少打散的旧部,只要她肯归降,这些人以后都是咱们的力量。”
火车准点发车,速度比普通列车快了近一倍,窗外的雪景飞速向后掠过。
刚开出不到二十分钟,车厢门就被推开,四个荷枪实弹的乘警带着一个便衣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上尉,手里拿着一沓登记表。
乘警们挨个包厢核对身份,连随从都不放过。
查到朱传义这一间时,上尉接过朱传义的证件,又看了看赵铁柱和辰舞的,目光再次落在辰舞身上。
“抬起头来。”上尉沉声道。
辰舞心里一紧,慢慢抬起头,帽檐依旧压得很低。
朱传义适时开口,掏出一支烟递了过去:“王上尉,好久不见。”
上尉愣了一下,接过烟,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原来是朱参谋!失敬失敬。没办法,上面逼得紧,驼龙那女人太能藏了,我们都快把公主岭翻过来了。”
朱传义去东省护路军司令部报到的时候和这个王上尉有过一面之缘,说过几句话。
“理解理解,都是为了公事。”朱传义笑了笑,“这两个是我的勤务兵,跟我去查点铁路沿线的治安情况,绝对没问题。”
“朱参谋的人,我自然信得过。”上尉摆了摆手,带着乘警们往下一间走去。
直到乘警们走出包厢,辰舞才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赵铁柱也低声道:“我的乖乖,这盘查也太严了,差点就露馅了。”
“这才刚开始。”朱传义看着窗外,语气平静,“说不定现在老白龙都盯上公主岭了,咱们每一步都得小心。”
下午一点半,列车准时驶入公主岭火车站。
朱传义依旧带着两人走军官专用通道,即便如此,也被要求核对证件才被放行。
走出火车站,墙上贴着了驼龙的通缉令,悬赏金额已经涨到了六千大洋。
“看来官府已经疯了。”赵铁柱压低声音道,“咱们现在怎么办?”
“先落脚。”朱传义抬手指了指街角挂着“悦来客栈”招牌的小楼,“先去开两间房,换身便装,再慢慢摸鸿顺班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