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斩首行动

    朱传义推开小楼的大门，率先走了进去。走廊里的两个流动哨刚听到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冲上来的士兵捂住嘴拖到了墙角。

    “上二楼！”朱传义低声下令，率先冲上了楼梯。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郭松龄最后的声音：“……明日拂晓，全军拔营，挥师北上！”

    朱传义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了房门。

    “不许动！”

    二十名士兵同时冲了进去，二十把花机关齐刷刷对准了长桌旁的四十七名军官。

    冰冷的枪口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寂，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军官都愣住了，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激昂。

    郭松龄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攥着指挥棒，看到门口的朱传义，眼神骤然凝固，手里的指挥棒“啪”地掉在了地上。

    “朱传义？”郭松龄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你干什么？”

    “郭军长，得罪了。”朱传义举着驳壳枪，一步步走到长桌前，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冷静而坚定，“所有人放下武器，不许动。谁动，别怪我枪下无情。”

    军官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动。他们手里虽然都有配枪，但花机关已经对准了他们的胸口，只要稍有异动，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几个想要偷偷摸枪的军官，被身边的士兵用枪顶住了脑袋，只能乖乖举起了双手。

    郭松龄看着朱传义，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失望，还有一丝悲凉。

    他缓缓抬起手，示意所有人不要反抗，然后看着朱传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郭松龄戎马一生，为国为民，没想到最后竟然栽在了自己人手里。”

    “郭军长，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初心。”朱传义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你选错了路。起兵反奉，只会让东北血流成河，只会让日本人坐收渔利。跟我去见少帅，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郭松龄惨笑一声，缓缓放下了手。

    朱传义对着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收缴所有武器，把所有人集中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出。”

    士兵们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收缴了所有军官的配枪，将他们集中在会议室的一角。

    整个过程没有开一枪，没有流一滴血，朱传义就彻底控制了整座小楼，将郭松龄和第三军所有营级以上军官全部生擒。

    朱传义走到窗边，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十二点零七分。

    他合上表盖，转头对突击队长沉声下令：“立刻给少帅发急电：郭松龄及四十七名营以上军官全部生擒，第三军指挥权已在掌控，请少帅即刻赶赴滦州主持大局。”

    他示意士兵将所有军官集中看管，唯独亲自押着郭松龄走进了隔壁的空房间，反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郭松龄没有反抗，只是任由朱传义解下他腰间的佩枪，然后颓然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花白的鬓角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着站在对面的朱传义，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彻骨的失望和疲惫：“传义，我自问待你不薄。九门口你立了功，是我亲自向少帅保举你升的少校！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我？”

    朱传义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驳壳枪，枪口却对着地面。

    他避开郭松龄的目光，声音沙哑：“郭军长，您待我的恩，我记一辈子。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您把第三军这八万弟兄拖进深渊，不能看着东北血流成河。”

    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恳切：“您起兵是为了百姓，为了东北，我懂。可您想过没有，冯玉祥靠得住吗？李景林靠得住吗？一旦打起来，日本人只会坐收渔利。到时候别说建设东北，我们连家乡都保不住啊。”

    郭松龄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原本颓然的神情瞬间被滔天的悲愤取代。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煤油灯晃了晃，火苗跳得老高。

    “拖进深渊？传义，你搞反了！把东北拖进深渊的不是我，是张作霖！是那个只知道争地盘、当皇帝的老军阀！”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你跟着我打了九门口，打了石门寨，你亲眼看见的！我们第三军的弟兄，用血肉之躯去填直军的机枪阵地，一个连上去，十分钟就打光了！多少十七八岁的孩子，连家乡的麦子都没来得及收，就埋在了山海关的乱石堆里！”

    “可我们换来的是什么？是杨宇霆当了江苏督军，姜登选当了安徽督军，是张宗昌在山东横征暴敛，是李景林在天津搜刮民脂民膏！

    我们在前线流血牺牲，他们在后方升官发财！老帅眼里，我们这些当兵的，不过是他争权夺利的炮灰！”

    他停下脚步，死死盯着朱传义，眼神里充满了痛苦：

    “你以为我想反吗？我郭松龄戎马半生，从讲武堂到奉天，从山海关到长江边，哪一次不是身先士卒？我要是想当官，想发财，跟着杨宇霆溜须拍马就是了，何必冒这个杀头的风险？”

    “我是看不下去！老帅把东北的银子都花在了军火上，把东北的壮丁都拉去当了兵，可老百姓呢？

    冬天连件棉袄都穿不上，吃了上顿没下顿！日本人在南满铁路上横冲直撞，在奉天城里杀人放火，老帅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以为我跟你说的，老帅和日本人签密约是假的？我在日本亲眼看见的！

    他为了打冯玉祥，愿意把东北的铁路、矿山、森林全都卖给日本人！愿意承认‘二十一条’的全部条款！

    他张作霖要当儿皇帝，我们东北三千万百姓，难道就要跟着他当亡国奴吗？”

    郭松龄走到朱传义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语气恳切得近乎哀求：

    “传义，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良心的中国人。你想想，只要我们打下奉天，让少帅主持大局，赶走杨宇霆那些奸佞，停止内战，修铁路、办工厂、建学校，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让日本人不敢再欺负我们，这难道不好吗？”

    “少帅年轻、开明、爱国，他比老帅强一百倍！我起兵，从来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少帅，为了东北的三千万父老乡亲啊！你现在放了我，我们一起干，将来东北的天下，有你的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