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258章 秦皇岛

    石门寨的硝烟还未散尽,郭松龄便踩着满地的弹壳与碎石,在临时指挥部的地图前下达了乘胜追击的命令。

    他手里的红笔重重划过秦皇岛的位置,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彭寿莘的主力已经被打垮,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从秦皇岛坐船南逃。

    绝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立刻兵分三路,昼夜兼程追击,务必在吴佩孚援军赶到之前,切断直军的海上退路!”

    此时是1924年10月14日上午十点,距离奉军攻克石门寨仅仅过去一个小时。第三军的士兵们还没来得及擦拭脸上的血污、吃上一口热饭,便立刻整理装备,踏上了追击的道路。

    连续多日的苦战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不少士兵走着走着就差点摔倒,但胜利的喜悦支撑着他们,喊杀声与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向着山海关以南席卷而去。

    郭松龄将两万余追击部队精准划分为三个纵队,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包围网:

    中路主力纵队:由郭松龄亲自指挥,下辖第二旅、第六旅共五个步兵团及重炮第一团,沿石门寨-海阳镇公路全速推进,直扑秦皇岛核心城区,负责歼灭直军主力后卫;

    左翼沿海纵队:由温瓒玉率领第二十七旅两个团,沿渤海湾海岸线迂回南下,绕过直军正面防线,抢占北戴河海滨,封锁沿海滩涂的逃生路线;

    右翼包抄纵队:由朱传武带领卫队营及一个加强步兵团,轻装穿插至山海关南侧的山海关站,切断直军从山海关退往天津的铁路线,同时阻击从天津方向赶来的零星援军。

    朱传义率领的情报队再次走在了全军最前面。他们换上直军的军装,骑着缴获的战马,提前两个小时出发,沿途摸清直军的布防、炸毁的桥梁与埋设的地雷,为大部队扫清障碍。

    老周头凭着跑了一辈子商道的本事,找到了一条当地人都很少知道的山间小路,让中路纵队绕开了直军在公路旁设置的第一道阻击阵地,比预定时间提前了三个小时抵达海阳镇外围。

    海阳镇是秦皇岛的北大门,彭寿莘在这里留下了自己最精锐的一个步兵团及一个炮兵营作为后卫,命令他们死守三天,为大部队登船争取时间。

    直军在镇外的公路两侧构筑了三道防线,埋设了大量地雷,将所有的桥梁全部炸毁,甚至把镇口的民房都改造成了火力点,决心与奉军死战到底。

    下午两点,中路纵队的先头部队抵达海阳镇外围,战斗瞬间打响。直军的炮兵率先开火,炮弹在奉军的冲锋队形中炸开,尘土与血肉横飞。

    奉军重炮团立刻展开反击,24门75毫米山炮对着直军的炮兵阵地进行覆盖式轰击,仅仅十分钟,直军的炮兵阵地就被彻底摧毁。

    随后,奉军步兵发起冲锋,却被直军第一道防线的密集火力压在了公路上。

    直军的重机枪躲在加固的民房里,形成交叉火网,奉军士兵一批批冲上去,又一批批倒下,公路很快被鲜血染红。郭松龄见状,立刻改变战术,命令部队停止正面强攻,转而从东西两侧的农田迂回包抄。

    朱传武带领的右翼纵队此时也赶到了战场,他没有加入正面战斗,而是带着卫队营绕到了海阳镇的后侧。

    镇后的小河上,直军只留下了一个排的兵力防守。朱传武一声令下,士兵们趟着冰冷的河水冲过河去,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守卫,然后从背后向直军的防线发起进攻。

    腹背受敌的直军顿时乱了阵脚。郭松龄趁机下令总攻,奉军士兵呐喊着冲过公路,突破了直军的三道防线。

    双方在镇内展开了激烈的巷战,逐街逐屋地争夺。直军后卫团团长见大势已去,举枪自尽,残余的士兵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下午五点,奉军完全占领海阳镇,全歼直军精锐后卫团三千余人,打开了通往秦皇岛的北大门。

    海阳镇失守的消息传到秦皇岛,直军大营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彭寿莘再也顾不上什么指挥,带着自己的卫队率先逃往秦皇岛港,准备登船南逃。

    主帅一跑,剩下的部队彻底失去了控制,军官们纷纷抢夺汽车、马匹,自顾自地向港口逃窜,士兵们则丢弃了所有的重武器,漫山遍野地向南狂奔。

    10月15日上午,温瓒玉率领的左翼沿海纵队抵达北戴河。此时的北戴河早已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直军的溃兵挤满了海滨的沙滩与街道,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当地的百姓纷纷躲进山里避难。

    不少溃兵为了争抢一艘小渔船,不惜拔刀相向,沙滩上到处都是尸体与丢弃的武器、辎重。

    当温瓒玉的部队发起进攻时,驻守北戴河的直军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一看到奉军的旗帜就纷纷举手投降。

    仅仅一个小时,奉军就占领了整个北戴河,俘虏直军溃兵八千余人,缴获了堆积如山的枪支、弹药、粮食与被服。

    站在北戴河的海滨,望着远处波涛汹涌的渤海,朱传义的心情却异常沉重。沙滩上,到处都是直军士兵的尸体,有的还穿着崭新的军装,有的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干粮。

    一个十几岁的小士兵蜷缩在一块礁石后面,浑身发抖,看到朱传义过来,立刻跪下磕头,哭着说自己是被抓壮丁来的,家里还有年迈的母亲等着他回去。

    朱传义叹了口气,让士兵把他送到了俘虏营,嘱咐营长好好照顾他。

    10月15日深夜,郭松龄率领中路主力抵达秦皇岛外围,与左右两翼纵队胜利会师。

    此时,秦皇岛港内挤满了从各地逃来的直军溃兵,总数超过五万人。

    码头上,几十艘轮船与渔船挤在一起,直军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往船上爬,不少人被挤掉进海里,淹死在冰冷的海水中。

    吴佩孚此时也在秦皇岛港内,他的专列就停在码头旁边。

    他还试图组织抵抗,命令卫队在码头周围构筑防线,阻止奉军进攻,同时发电报给天津、河南等地的直军,催促他们火速增援。但此时,所有的电报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