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突袭刘家大院

    郭松龄站在一旁，看着他道：“这些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兵，个个能打能拼，熟悉敌后渗透作战，这次行动，全听你指挥。我再叮嘱你一句：不求全歼卫队连，首要目标是打掉冯玉荣的指挥部，搅乱第十三混成旅的指挥体系。得手立刻撤退，绝不能恋战，明白吗？”

    “明白！”朱传义挺直腰杆，语气斩钉截铁，“卑职定不辱使命，必拿下冯玉荣的指挥部！”

    一旁的朱传武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将一把刚校过枪的崭新驳壳枪塞到他手里，又把两排压满子弹的弹匣塞进他的口袋，压低声音道：“这把枪准头最好，拿着防身。记住我跟你说的，事不可为立刻撤，别硬拼，活着回来最重要。”

    朱传义接过枪，别在腰间，对着自家二哥重重点了点头，接着拿起给他准备的花机关。

    他抬眼看向天色，关外的日头已经开始西斜，暮色很快就要漫下来——正是连夜穿越防线、潜入九门口的最好时机。

    他转身面向队列，厉声下令：“全体都有！检查装备，一刻钟后，准时出发！”

    “是！”二十名士兵齐声应和，声震空场，带着一往无前的杀伐锐气。

    夜色彻底笼罩了群山，墨黑的天幕上没有半分星月，只有九门口方向时不时闪过的灯光，短暂地照亮山脊上狰狞的工事，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呼啸的山风卷着硝烟味与碎石子，刮过河谷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恰好掩住了队伍行进的细碎动静。

    朱传义一身紧身短打，腰间别着两把压满子弹的驳壳枪，背上斜挎着花机关，猫着腰走在队伍最前面。

    身后二十名精锐士兵呈散兵线拉开，脚步轻得像狸猫，踩着乱石与荒草悄无声息地前行，连枪身碰撞的声响都没有——所有人都用布条缠住了枪带与金属配件，弹匣袋也用棉布裹紧。

    他早已摸透了直军三道封锁线的软肋，这次特意选了之前探明的张、杨两团防区结合部的山间小道，夜色瞬间带队冲过开阔地，完美避开了正面的明碉暗堡。

    等队伍双脚终于踩上刘家沟外围的土地时，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

    整整一夜的急行军，全员连口气都没多喘，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戒，朱传义悬了一路的心也终于落了地——他们有惊无险地穿过了直军整整三道封锁线，成功潜入了九门口核心防区的腹地。

    稍作休整，朱传义便带着队伍往刘家沟西侧的山坳走，眼睛死死盯着路边的标记。

    这是他出发前和老周约定好的暗号，顺着记号走，就能找到老周几人的隐蔽点。

    顺着记号翻过两道山梁，绕过一片茂密的榛子林，前方出现了一处山民打猎的对子房。

    朱传义抬手示意队伍原地警戒，自己刚往前走了两步，对子房里就传来了压低的喝问：“什么人？站住！”

    “是我，朱传义。”朱传义沉声应道。

    对子房里瞬间没了声响，紧接着，老周头攥着一把驳壳枪冲了出来，看清来人，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作狂喜，声音都抖了：“朱参谋！你可算回来了！”

    小石头、二奎、大张、刘麻杆也跟着冲了出来，看到朱传义身后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二十名精锐士兵，眼睛瞬间亮了，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朱传义快步上前，和几人一一握了手，看着他们熬得通红的眼睛，沉声问道：“辛苦兄弟们了。情况怎么样？刘家大院的布防，有没有什么变动？”

    老周头立刻侧身让门口，压低声音道：“朱参谋，咱们进来说！这几天我们轮班盯守，把刘家大院里里外外的布防、换岗时间，全摸得一清二楚，一点没敢耽搁！”

    朱传义回头对着卫队长低声吩咐：“全员就地警戒，封锁四周路口，检查武器装备，原地休整待命。”

    “是！”卫队长立刻应声，转身安排布防，二十名士兵迅速散开，悄无声息地占据了四周的制高点，把对子房护在了中间。

    朱传义这才跟着老周头走进了对子房，借着油灯的微光，看向桌上老周几人连夜画出来的刘家大院布防草图，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拂晓时分，奉军总攻的重炮轰鸣骤然撕裂了辽西的晨雾。成百上千发炮弹呼啸着划过天际，狠狠砸在九门口直军长城阵地上，火光接连炸起，冲击波顺着石河河谷席卷而来，连刘家沟的土地都在簌簌发抖。

    刘家大院，直系第十三混成旅旅部所在地。这座当地富户的深宅大院，院墙高两丈有余，四角各筑一座砖木结构的炮楼，院内分前、中、后三进院落，青砖瓦房错落相连，回廊四通八达。

    冯玉荣的卫队连一百二十号人，全是他从直系老部队里带出来的百战精锐，个个枪法精准、擅打巷战，此刻虽大半注意力被正面防线的炮火吸引，却依旧按着战时条例，在院内各处布下了明暗火力点，警戒丝毫未松。

    院外西侧的土坡上，朱传义趴在荒草里，指尖死死扣着扳机，耳边全是炮火的轰鸣。

    他将二十五人做了精准分工：正面佯攻组5人，由他亲自带领，负责吸引正门火力；侧击破墙组7人，由卫队长带领，二奎辅助，负责炸墙迂回；火力打击组10人，全员配备掷弹筒，先于土坡完成首轮精准打击，随后留2人在制高点做远程压制，剩余8人携带掷弹筒、花机关与满配手榴弹，即刻拆分编入两组，跟进院内攻坚；断后堵截组3人，由熟悉地形的刘麻杆带领2名士兵，提前绕到大院后侧，封死所有逃生通道。

    “炮火掩护！第一波齐射，敲掉四角炮楼！听我口令！”朱传义的声音被炮火盖过，却精准传到了每个士兵耳中。

    话音刚落，奉军第二波炮火齐射炸响，震天动地的轰鸣完美掩住了掷弹筒发射的闷响。十具掷弹筒同时开火，高爆榴弹拖着尾焰，精准砸向大院四角的炮楼。

    “轰！轰！轰！”

    接连四声巨响，西北角、东北角的两座炮楼率先被掀飞了楼顶，砖木结构被炸得四分五裂，里面的机枪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气浪吞噬。

    东南角、西南角的两座炮楼虽也被榴弹命中，却因墙体加固过，只炸塌了半边，里面的卫兵反应极快，瞬间调转机枪口，朝着土坡方向疯狂扫射，子弹打得荒草碎屑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