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再下一城

    凌晨两点，夜色最浓的时候。

    唐子义带着三个身手最好的侦察兵，一身黑衣，脸上抹着锅灰，腰里别着镜面匣子和手榴弹，悄无声息地摸出了营地，借着荒草的掩护，朝着直军的前沿阵地摸了过去。

    辽西猎户出身的本事，刻在他的骨子里。山林里能追踪最狡猾的野鹿，战场上就能摸透敌人的防线。

    他脚步极轻，踩在沙地上，连一点声音都没有，甚至能精准地避开地上的碎石，不发出半点响动。

    离直军的铁丝网只剩二十米了，两个放哨的直军士兵，正抱着枪靠在掩体后面，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塞外的鬼天气，丝毫没察觉死神已经到了眼前。

    唐子义给身后的侦察兵打了个手势，四个人分成两组，像狸猫一样绕了过去。

    没等那两个哨兵反应过来，冰冷的刺刀已经抵住了他们的喉咙。唐子义捂住其中一个人的嘴，手腕一拧，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哨兵，没发出半点声音。

    不到十分钟，前沿阵地上的六个暗哨，全被他们摸得干干净净。

    唐子义带着人，顺着铁丝网的缺口摸了进去，直奔最左边的那个重机枪碉堡。

    碉堡里亮着灯，四个直军士兵正围着桌子抽大烟，重机枪架在射击孔上，枪口正对着奉军冲锋的必经之路。

    唐子义冲身后的侦察兵比了个手势，掏出腰间的手榴弹，拉开弦，数了两秒，顺着碉堡的观察口扔了进去。

    轰的一声巨响，碉堡里瞬间炸开了花，火光冲天，重机枪被炸成了一堆废铁。

    几乎是同时，另外两个侦察兵也端掉了中间的碉堡。爆炸声惊动了直军的阵地，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了起来，枪声像炒豆子一样炸开，子弹尖啸着从耳边飞过去。

    “撤！”唐子义低喝一声，带着人转身就往回冲，借着夜色的掩护，硬生生从直军的阵地里冲了出来，回到了奉军的战壕里，毫发无伤。

    谷仁义早就急得在战壕里团团转，看见他回来，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冲上去拍着他的胸口：“我的亲娘啊！你可算回来了！你要是出点事，我怎么跟大哥和嫂子交代？”

    唐子义没理会他的抱怨，抬手看了看怀表，指针正指向凌晨三点五十分。

    他一把拔下腰间的双枪，哗啦一声拉上枪栓，目光扫过战壕里整装待发的骑兵们，声音像惊雷一样炸响：“弟兄们！三个碉堡，老子已经端了两个！剩下的一个，等会儿炮声一响，咱们一起端了！”

    “两年前，直军把咱们打出了关，死了多少弟兄！今天，这笔账，咱们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

    “我唐子义不说废话！冲锋的时候，我冲在第一个！我要是退一步，你们任何人，都可以一枪崩了我！但是谁要是敢当逃兵，老子的枪，也不认人！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一千多骑兵的吼声，震得战壕上的沙土簌簌往下掉，盖过了塞外的风声，盖过了对面直军零星的枪响。

    所有的骑兵都翻身上马，手里的马刀在夜色里闪着寒芒，胯下的战马打着响鼻，刨着蹄子，早就听惯了枪炮声，只等着冲锋的号令。

    凌晨四点整，东方的天际线刚洇开一点鱼肚白。

    “开炮！”

    随着吴俊升一声令下，早已校准好射界的山炮营，瞬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炮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密密麻麻从头顶飞过去，砸在对面直军的阵地上，炸开一团团翻涌的黑烟，火光冲天，泥土和碎石被炸得漫天飞舞。

    一轮炮击，整整十分钟。直军的前沿阵地被炸得像翻了三遍的犁地，战壕塌了大半，铁丝网被炸得七零八落，仅剩的那个碉堡，也被炮弹直接命中，炸成了一片废墟。

    炮击刚停，唐子义猛地举起马刀，往前狠狠一挥，一声暴喝震彻原野：“弟兄们！冲啊！”

    话音未落，他一夹马腹，胯下的乌骓马像离弦的箭一样，率先冲了出去。身后的一千多骑兵，同时扬起了铁蹄，像一阵黑色的风暴，朝着直军的阵地席卷而去。

    马蹄踏在硬实的荒地上，震得大地都在发抖，马刀在晨光里闪着寒芒，喊杀声比塞外的狂风还要烈。

    全团的人都知道，唐团长打仗，从来都是冲在第一个，跟着这样的长官，没人会怂。

    直军的残兵终于反应过来了，阵地上的步枪响了，子弹尖啸着飞过来，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骑兵身子猛地一歪，从马上摔了下去，鲜血瞬间浸透了身下的黄沙。

    唐子义眼睛都红了，左手控马，右手举起镜面匣子，对着阵地上的直军火力点，抬手就是几枪，枪枪命中，射击孔后面的直军士兵，应声倒下。

    辽西猎人的枪法，从来都不会虚发。

    不到一分钟，骑兵大队就冲到了直军的阵地前。他们挖的浅战壕，根本挡不住奔马的冲击，训练有素的战马纵身一跃，就跨过了战壕，马刀劈下来，血光四溅。

    唐子义一马当先冲进了战壕，马刀一挥，就把一个举着步枪的直军士兵劈倒在地，温热的血溅在他的脸上，他连眼都没眨一下。

    身后的骑兵们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毅军本就没什么斗志，被炮击炸懵了，又被这不要命的骑兵冲锋吓破了胆，有人直接扔了枪，抱着头蹲在战壕里喊投降，还有人转身就往开鲁县城的方向跑，连武器都扔在了地上。

    不到半个小时，开鲁城外的所有前沿阵地，全被奉军啃了下来。

    “别停！乘胜追击！拿下开鲁县城！”唐子义勒住马缰，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弟兄们一声暴喝，再次一夹马腹，朝着开鲁县城的南门冲了过去。

    南门的城门早就被溃兵冲开了，根本来不及关。唐子义带着骑兵大队，顺着城门涌了进去，巷战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里瞬间打响。

    直军残兵躲在民房的窗户后面放冷枪，可根本挡不住骑兵的攻势，唐子义抬手几枪，就解决了窗户后面的两个冷枪，身后的骑兵们端着轻机枪，对着负隅顽抗的院子一顿横扫，零星的抵抗很快就被彻底肃清了。

    上午七点五十分，离总攻开始，还不到四个小时。

    开鲁县城南门的城头，那面代表直系的五色旗被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奉军的红底黄星大旗，在风里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