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237章 二龙山二当家

    大白梨看着他手里的银簪,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情意和郑重,眼眶微微发热。从丈夫惨死在雪地里那天起,她就没再感受过家的滋味。

    她伸出手,接过了那支银簪,又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掌宽厚粗糙,带着常年握枪磨出来的厚茧,却暖得惊人。

    “我愿意。”她笑着说,眼里有了从未有过的安稳,“以后,风雨咱们一起扛,二龙山,就是咱们的家。”

    镇三江一把把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漫天的风雪里,这个在枪林弹雨里从没皱过眉、从没怕过死的汉子,声音竟有些发颤。

    小年过后,腊月二十八,二龙山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没有什么繁文缛节,只是全寨的弟兄们聚在一起,杀了几头猪,宰了几只羊,煮了十几大锅肉,开了上百坛好酒。

    跟着大白梨上山的女眷们,围着她忙前忙后,扯了红布,做了一身合身的红棉袄,把那支梨花银簪,稳稳簪在了她的发髻上。

    拜堂的时候,聚义厅里红烛高照,全寨的弟兄们齐刷刷地跪下,对着并肩站着的两人,齐声高喊:“给大当家的、大奶奶磕头!祝大当家的和大奶奶白头偕老,同生共死!”

    喊声震得屋顶的雪都往下落,红烛的火苗跳着,映着两个人相视而笑的脸。

    两条被世道逼上梁山的龙,终于在这乱世里,聚在了这山岗之上。往后的枪林弹雨,风雪寒霜,他们都要一起扛了。

    书归正传。

    二龙山聚义厅里,炭火盆烧得正旺,把满屋子烘得暖融融的。长条案上摆满了炖得烂乎的猪肉、山鸡野兔,一坛坛烧刀子拆了泥封,酒气混着肉香飘得满厅都是。

    全寨的弟兄们围坐在一起,个个脸上都带着笑,举杯的、划拳的,闹哄哄的,全是大当家镇三江平安回来的喜气。

    坐在主位的镇三江,一身新换的黑绸短打,脸上的伤早就好了,依旧是那副不怒自威的豪爽模样,端着酒碗跟弟兄们碰了一圈,碗碗见底,半点不含糊。

    旁边的四金刚率先站起身,举着满满一碗酒,嗓门洪亮:“大掌柜的!您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哇!这碗酒,弟兄们敬您,祝您往后逢凶化吉,万事顺遂!”

    “说得好!”镇三江仰头大笑,声震屋瓦,端起酒碗就站了起来,“那是!咱不光有福,咱在座的弟兄们,都有福!都有福!来,都干了!”

    话音落,满厅的弟兄们齐刷刷站起身,酒碗碰在一起叮当作响,跟着大当家的一饮而尽,亮了碗底,满堂叫好。

    旁边伺候的弟兄连忙上前,给镇三江的酒碗重新满上,一边倒酒一边念叨:“大掌柜的,您被老毛子抓起来这些天,可把二掌柜的急坏了!您前脚刚被押进哈尔滨,二掌柜的后脚就要点起弟兄们起绺子,去劫哈尔滨的大牢,我们好说歹说才劝住,先让我们下山摸情况!”

    镇三江闻言,转头看向身侧坐着的大白梨,眼里满是心疼又无奈的笑意,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佯作嗔怪:“你这老娘们,真要去劫大牢?那不把我这么多年攒下的家底、还有这一寨弟兄,全给踢蹬了?糊涂!”

    旁边的弟兄连忙补了一句:“大掌柜的,您可别说二掌柜的,她不光点了弟兄们,自己都带着人去哈尔滨城里,拉线踩盘子,摸了好几天大牢的布防,就等机会动手呢!”

    大白梨抬眼瞥了镇三江一眼,端着酒碗抿了一口,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嗔怪:“急什么?我还以为你在大牢里挺受用呢,乐不思蜀了都。”

    “那可不!”镇三江一拍大腿,笑得敞亮,“你还真别说,自打判了死刑,没几天就顿顿好酒好菜地供着,顿顿有肉有酒,比在山上吃得都顺口!”

    大白梨挑了挑眉,眼里带着点不解:“真邪了门儿了。按说你那是死罪,劫了俄国人的商队,杀了他们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好吃好喝供着?”

    “谁说不是呢!”镇三江挠了挠头,一脸的纳闷,“到现在我还闹不明白呢!开头抓进去,二话不说就判了死刑,那砍就砍呗,老子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等着就是了;可没几天,突然就没动静了,好吃好喝地就侍候上了;这不,前儿个牢门一开,说放就给放了,屁事儿没有了!我到现在还懵着呢,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帮的忙。”

    底下一个头目立马举起酒碗,高声道:“大掌柜的,这还用说?您这是福大命大造化大!老天爷都护着您!来,弟兄们,再敬大掌柜的一碗!”

    满厅又是一阵碰碗的脆响,叫好声此起彼伏。

    等闹声稍歇,大白梨才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藏着点动容:“我问你,临走前你说下山去给我买点生日礼物,怎么就跑去抢老毛子的商队了?不要命了?”

    一提这个,镇三江立马来了精神,凑到她跟前,笑得一脸得意:“不抢他们抢谁?这帮老毛子在咱中国的地盘上,抢咱的地,刮咱的钱,害了咱多少老百姓?我抢他们,那是替天行道!再说了,寻常铺子哪有那些洋玩意儿?金勺银碗,还有镶着宝石翡翠的首饰,亮得晃眼,给你当寿礼,再好不过了!”

    大白梨心里一暖,嘴上却依旧嗔怪:“那东西呢?都叫老毛子搜回去了?”

    “哪能呢!”镇三江一拍胸脯,满脸的傲气,“我镇三江到手的东西,还能还给他们?他们追我的时候,我瞅着空子,就把那箱宝贝,全埋在哈尔滨城东关帝庙后面的老槐树底下了,严严实实的,只要我不说,谁也找不着!”

    底下立马有弟兄喊:“大掌柜的!那咱明儿就带弟兄们下山,把宝贝起回来!给二掌柜的过寿!”

    “还起啥呀。”镇三江摆了摆手,语气坦荡,“我已经送给人家了。哈尔滨道外的山东菜馆,有个姓朱的老掌柜,那是个仁义人。

    我被老毛子押着路过菜馆,人家不怕连累,给我端酒端肉,管了我一顿饱饭,那箱东西,我临走前就给人家当谢礼了。”

    大白梨闻言,眼里的笑意柔了下来,伸手给他添了酒,轻声道:“怪不得你能平平安安从大牢里出来,合着是你这积德行善,老天爷都盯着你呢。还真应了那句老话,行好得好。”

    “对!说得对!行好得好!”镇三江哈哈大笑,端起酒碗,跟大白梨的碗轻轻一碰,“咱这一辈子,不坑穷苦人,不害老百姓,专跟那帮恶霸、老毛子作对,老天爷都得给咱留条活路!来,媳妇,咱两口子也干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