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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潘五爷要走

    两天之后,天刚蒙蒙亮,老朱家的院子就有了动静。

    朱传武的假期届满,该回部队归队了。

    东厢房里,田晓棠正叠着换洗衣物,往牛皮行李箱里收。

    朱传武正弯腰把文他娘连夜塞进来的酱菜、粘豆包往行军包里塞,嘴里还念叨着“娘,不用装这么多,部队里什么都有”,却半点没往外拿。

    收拾妥当,两人拎着行李去堂屋跟二老告别。

    朱传武挺直腰板应着,对着二老深深鞠了一躬,“儿子不在家,您二老多保重身体,别太操劳。”

    文他娘早红了眼圈,拉着田晓棠的手舍不得松开,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她的手背,絮絮叨叨地叮嘱:“孩子,一路顺风,到了驻地记得往家捎个信。在外边别亏着自己,传武性子糙,你多担待,也多看着他点,别让他动不动就犯浑。娘给你们装的吃食,记得趁热吃,别放坏了。”

    “娘您放心,我都记下了。”田晓棠温声应着,反手轻轻拍了拍文他娘的手安抚,“我们一到地方就给家里写信,您和爹也多保重身体,等下次放假,我们就回来看您二老。”

    院子里,朱传杰和玉书、朱传义和那文,还有鲜儿都已经等在那里,准备一起去火车站送行。

    前堂里,朱传文扒着柜台的算盘,探着脑袋往院里喊:“老二,弟妹,大哥这菜馆午市晚市都离不了人,实在走不开,就不去车站送你们了!你们一路平安,到了地方好好的,等下次回来,大哥亲自给你们做一桌子硬菜接风!”

    “知道了大哥!家里菜馆就劳烦你多照看了!”朱传武扬声应了一句,又对着身边的几个兄弟姊妹拍了拍肩膀,“家里爹娘,就劳烦你们哥几个多照看了。”

    “二哥放心,家里有我们呢。”朱传义笑着点了点头,“你在部队万事小心,遇事别太冲动。”

    朱传杰也连忙应声:“是啊二哥,家里你不用挂心,我们一定照顾好爹娘,你和二嫂一路平安。”

    几人说着话,帮着拎起行李,出了院门。门口早雇好了两辆马车,一行人上了车,车夫一挥鞭子,马车顺着石板路,朝着哈尔滨火车站的方向驶去。

    几人送完朱传武夫妇,从火车站往回走,一路说着话进了山东菜馆后院,刚掀门帘踏进后堂客厅,就见屋里坐了满满一屋子人。

    领头的是同街开杂货铺的刘掌柜,身后跟着四五个在道外做生意的山东同乡掌柜,正围着主位上的朱开山说话。

    刘掌柜对着朱开山道:“老朱大哥,你们家这一来啊,可真给我们山东人长脸了!潘老五那老小子以前把我们欺负成啥样?别说在他面前大声说话,就是在街上撞见,我们都得绕着道走,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可好了,自打他从警署放出来,连家门都不敢出了!我听道里钱庄的同乡说,这几天正偷偷变卖家产铺子,准备卷铺盖回齐齐哈尔老家呢!”

    朱开山坐在主位上,手里摩挲着那杆跟了半辈子的烟袋锅子,却没点着,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老一辈的通透与唏嘘:“唉,这个潘五爷啊,就是心气太高,要强了一辈子,没吃过亏,没低过头。

    老话讲,与人为善就是与己为善,他非要把路走绝,跟咱们山东帮斗了这么多年,斗到最后家宅不宁、脸面尽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说起来也挺让人唏嘘的。”

    刘掌柜立马接了话,脸上还带着愤愤不平:“他这个下场就是咎由自取!老话讲,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些年他仗着热河帮的势力,坑了咱们多少山东同乡?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有今天这个结果,全是他自己作的!”

    正说着,屋里的几人瞧见朱传义、朱传杰一行人进来,立马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堆着客气又带着几分拘谨的笑,目光齐刷刷落在朱传义身上,纷纷欠身问好:“四公子回来了。”

    朱传义笑着拱了拱手,语气谦和:“各位叔伯太见外了,可别叫我什么四公子,平白折煞我了。都是同乡长辈,你们叫我传义就好。你们跟我爹先聊着,我先回屋换身衣裳,就不陪各位叔伯了。”

    他跟主位上的朱开山打了声招呼,便转身出了客厅,那文、玉书和鲜儿也跟着去了后院安顿,只留下朱传杰在屋里陪着。

    等朱传义的脚步声走远,几个掌柜的才重新坐下,立马对着朱开山竖起了大拇指,七嘴八舌地夸了起来:

    “老朱大哥,您可真是好福气!养出这么个好儿子!传义这孩子,年纪轻轻,有本事有城府,办事还这么稳当,那真是人中龙凤啊!”

    “可不是嘛!虎父无犬子!您老是什么人物,儿子自然差不了!要不是传义有手段,咱们还得被潘老五那老东西压得抬不起头呢!”

    “将来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啊!咱们山东帮,往后可就靠着老朱大哥和传义大侄子撑着了!”

    朱开山笑着摆了摆手,嘴里说着“小孩子家家瞎闯罢了,当不得各位这么夸”,眼角的皱纹里,却全是藏不住的得意与骄傲。

    朱传义刚回屋,正准备倒杯热水歇口气,就听见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菜馆里跑腿的小伙计探进半个脑袋,恭恭敬敬地汇报道:“四爷,前堂有位姓魏的警长找您,说有要紧事跟您回禀。”

    朱传义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水杯,整了整衣襟:“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他掀着门帘进了前堂,魏三胖正坐在靠门的桌子旁。一见朱传义进来,他“腾”地一下就站起身,快步迎上来,敬了个礼,压着声音恭敬道:“长官!您交代的差事,都办妥了!”

    朱传义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说:“好,你办事,我向来放心。什么时候回的哈尔滨?”

    魏三胖半个屁股沾着椅子边,连忙应声:“刚下火车,脚都没沾家,直接就奔您这儿来了,长官还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朱传义闻言微微颔首,起身道:“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我还真有件事要你去办。别在这儿说了,你先跟我走,路上我跟你细说。”

    他走到柜台前,敲了敲台面,对着正扒拉算盘核账的朱传文道:“大哥,我出去办点事。”

    朱传文抬起头:“中午回不回来吃饭?我让后厨给你留两个菜?”

    “不一定,不用给我留了。”朱传义摆了摆手,转身带着魏三胖出了菜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