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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爆炒活鸡
朱开山正坐在炕桌前,手里摩挲着那杆老烟袋,看着窗外的院子发呆,见他进来,抬眼问道:“回来了?照相馆的事跑妥了?”
“爹,都约好了。”朱传义往炕沿边一站,笑着回话,“找了街面上最像样的光华照相馆,师傅说明天辰时准到咱们家,带着相机和全套家伙什,就在堂屋给咱们拍全家福。”
朱开山闻言点了点头,烟袋锅子在炕沿上轻轻磕了磕,脸上露出笑意:“行,办得妥当。晚上吃饭的时候,你跟家里人都嘱咐一声,明天都好好拾掇拾掇,没事就别往外跑了,老老实实在家等着,别让人家照相师傅等咱们一大家子。”
“好嘞爹,我记下了,晚上吃饭挨个跟他们说。”朱传义应声,又问了一句,“还有别的吩咐没?没别的事我先回屋了。”
朱开山摆了摆手:“去,没事了。对了,你大哥在院儿里蹲半天了,又琢磨那爆炒活鸡呢?你别跟着瞎起哄,也别笑话他,开饭馆就得有他这股子认死理的认真劲,这才是对的。”
“知道了爹。”朱传义笑着应了,转身出了屋。
路过院角时,还看见朱传文正抓着一只芦花鸡,翻来覆去地打量,嘴里还念念有词地琢磨着门道,忍不住摇了摇头,笑着回了自己的屋。
晚上的山东菜馆,后厨的烟火气还没散尽,堂屋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满满一桌子菜,炖菜的热气裹着香气往上飘,一大家子人围坐在桌旁,就等着开饭。
文他娘拿着筷子往桌上一放,扫了一圈,皱着眉念叨:“老大上哪去了?这一下午神神秘秘的,扎在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咣响,也不知道鼓捣什么名堂,吃饭都不晓得上桌了。”
鲜儿坐在旁边,连忙笑着接话:“娘,传文哥说了,晚上要给咱们露一手,做道新菜,让大家伙都尝尝鲜。”
玉书眼睛一下子亮了,凑过来笑着问:“大嫂?什么新菜啊?大哥还藏着掖着,给我们准备惊喜呢?”
朱传义坐在旁边,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得,合着大哥一下午蹲在鸡笼子跟前死磕,晚上真要给大家伙上这道爆炒活鸡。
他心里门儿清这道菜的门道,毕竟是穿越过来的,当年看剧的时候,这段朱传文翻车的名场面,他可是印象深刻。也不知道大哥这一下午闭门造车,到底琢磨出个什么四不像来。
正想着呢,后厨的棉布门帘“哗啦”一声被挑开,朱传文端着个热气腾腾的大盘子,快步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点熬了一下午的得意,嗓门都亮了几分:“来了来了!都让让!都尝尝我新研究的爆炒活鸡!看看咱这手艺怎么样!”
说着,他“啪”地一声,把满满一大盘菜稳稳放在了桌子正中央。盘子里的鸡肉油汪汪的,看着颜色倒是红亮,可热气一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臊味,混着点别的怪味,慢慢飘了出来。
桌子上瞬间静了。朱传武扭头看了看朱传杰,朱传杰又转头瞅了瞅朱传义,哥几个眼神来回转了一圈,最后齐刷刷地都落在了主位的朱开山身上。
朱开山拿着烟袋锅子,抬眼瞅了一圈满桌子人,一个个都盯着他,没人敢先下筷子。
他也没办法,只能把烟袋往桌角一放,拿起筷子,伸到盘子里,夹了一块看着最像样的鸡肉,放进了嘴里。
刚嚼了两下,他脸上的表情就顿住了,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跟着又硬着头皮快速嚼了两口,梗着脖子大口咽了下去,半晌才缓缓说了一句:“嗯……还、还行。”
“是吗?那我尝尝!”朱传武是个直性子,一听这话,立马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结果刚嚼了一下,他脸瞬间就皱成了一团,“噗”地一口就把鸡肉吐在了地上,嗓门都炸了:“爹!什么叫还行啊!这也太难吃了!又腥又骚,还有股鸡屎味!这哪是人吃的!”
朱传杰本来也伸着筷子想夹一块,结果筷子还没碰到盘子,就闻到那股冲鼻子的怪味,手默默收了回来,把筷子轻轻放在了桌上,看着朱传文,一脸的欲言又止。
旁边的那文、玉书和鲜儿,也都面面相觑,拿着筷子没人敢动,文他娘皱着眉,扇了扇鼻子前的怪味,也没说话。
朱传文看着一桌子人的反应,脸瞬间就白了,嘴里还不死心地嘟囔:“不能啊……我按琢磨的法子,烫了毛开了膛,大火爆炒的啊,有那么难吃吗?”
说着他自己夹了一大块,狠狠塞进了嘴里。结果刚嚼了一下,脸瞬间皱成了包子,“哇”地一口就连同嘴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抓过旁边的茶壶猛灌了两口茶水,才缓过劲来。
他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垂头丧气地往椅子上一瘫,长叹了口气:“这爆炒活鸡到底是怎么做的啊?我这一下午,算是白琢磨了!”
朱传文正垂头丧气地瘫在椅子上,对着那盘翻车的爆炒活鸡长吁短叹,一抬眼瞅见坐在旁边的那文,眼睛里瞬间亮起了点光,连忙往前探了探身子,客客气气地对着那文问道:“弟妹啊,大哥跟你讨教个事。你家以前是王府,正经的大户人家,山珍海味什么没见过?你见多识广,知不知道这爆炒活鸡,到底该是个什么做法?”
那文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放下手里的筷子,温声细语地回道:“大哥,您这可真是高看我了。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在王府里长了十几年,满汉全席的大宴、南北名厨的手艺倒是见识过不少,可这爆炒活鸡,却从来没在正经席面上露过面。”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王府里做菜,最讲究规矩体面,别说这种听着就带着江湖气的活鸡现炒,就是寻常的猛火爆炒小菜,都上不了主桌。
老福晋最忌讳这些‘野路子’做法,说上不得台面,失了王府的体统,府里的厨子自然不敢碰这个。”
见朱传文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那文连忙又开口:“不过我倒是以前听府里的老嬷嬷闲聊时,提过一嘴这菜的门道。
她说这菜的精髓全在一个‘活’字上,跟咱们寻常杀鸡做菜完全是两码事。
咱们平时炒鸡,都是先杀了放血、褪毛开膛,等收拾干净,肉早就僵了。
可这爆炒活鸡,听说是要趁着鸡还活着,先灌上几口烧酒把鸡醉透,再快手快脚捋净毛、取了内脏,趁着鸡肉还带着活气、神经还没僵死的时候,立马改刀下锅,用最旺的火最快的速度爆炒,锁住肉里的汁水,这样做出来才嫩而不腥,才有那股子独有的鲜气。具体的步骤细节,我也只是听了个皮毛,当不得准。”
朱传文听到这儿,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嚷嚷道:“怪不得!我说怎么炒出来一股子腥臊味,怎么去都去不掉!合着我从根子上就把法子全搞错了!我按普通炖鸡的路子,先杀了放血,还泡了大半天去血水,合着全弄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