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潘老大请人

    饭桌上，朱开山端着饭碗扒了两口菜，转头看向田晓棠，温声问道：“小棠啊，家里都还好？你爹娘身子也都硬朗？”

    田晓棠连忙放下碗筷，恭声应道：“爹，我爹娘都挺好的，家里的事也不用我多操心。”

    朱开山点了点头：“嗯，那就好。”

    他又转向朱传武：“传武，你跟老四那讲武堂都毕业了，这回给你分派到哪儿了？”

    朱传武放下酒杯答道：“爹，我这就去二十七师副副官处报到，任高级副官，军衔还是原先那样。不过，部队驻地在奉天，明后天就得回去，家里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朱开山颔首道：“行，也算在长官跟前当差了。往后做事多走心，别再毛毛躁躁的，少说话多办事。家里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有你大哥和老三呢。”

    朱传武连忙应道：“知道了，爹。”

    朱开山刚要再问朱传义，朱传义先放下了筷子，抢着开口：“爹，我如今在哈尔滨有差事，短时间内都不走了。”

    说着又转头看向文他娘，笑着道：“娘，我可得在家住下了，您给我拾掇间屋子，我跟那文就不出去外头住了。”

    文他娘笑得合不拢嘴：“回了家哪还能在外头漂着？那像什么话！你不走可太好喽，省得那文跟着你东奔西跑的。”

    玉书笑着对那文说：“太好了那文，你这下不走了可正好！你在奉天也教过书，我们学校正缺老师呢，你跟我一块儿去呗？我给你报个名，你有经验，肯定能成，这样咱俩还能天天做个伴。”

    那文眉眼一弯，笑着应道：“那感情好！我正愁没个营生呢。其实我还挺乐意教书的，跟孩子们待在一块儿，心情都格外敞亮。”

    玉书当即笑着敲定：“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就去学校跟先生们说一声！”

    潘老大一路小跑扎进道外区警察分署，脚步不停，径直往署长办公室去。

    他本就是警署的常客，平日里跟这帮巡警、探长打交道惯了，门卫见是他，连拦都没拦。能这般畅通无阻直抵署长办公室门前，他跟警署的交情深浅，也便一目了然。

    潘老大抬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头传来一声沉缓的“进”，他推门便走了进去。

    道外警察分署郭署长抬眼一见是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哟，潘大少，今儿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庙里来？”

    潘老大一进门先拱手客套：“郭署长，好久不见。这阵子总不见你登门，我不得过来瞧瞧你？”说着还假意咳了两声。

    郭署长摆了摆手笑道：“潘大少太客气了，承蒙挂念。问一句，五爷身子还好？”

    潘老大立刻收了笑，叹道：“唉，别提了郭署长，家父这是遇上难事了，特意让我过来求你搭把手。不过这话也说回来，这事办成了，也算送你一桩实打实的功劳。”

    郭署长一听便来了兴致：“哦？在这道外地面上，还有能难住潘五爷的事？再说五爷开口，我哪有不帮的道理。你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这功劳又从何说起？”

    潘老大往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一坐，压低声音道：“郭署长，街上新开的那家山东菜馆，你知道？”

    郭署长点了点头：“略有耳闻，听说是打齐齐哈尔过来的商人，今儿好像刚开张。”

    “这事就跟他们家脱不了干系！”潘老大立刻接话，“你是不知道，这姓朱的一家子，根本就是通匪的货色！”

    郭署长眉头一挑：“有这等事？你这话可有凭据？”

    “怎么没凭据？”潘老大嗓门一提，“他们家老四，今儿当众掏枪，还当街放了一枪！寻常做买卖的人家，谁能随身揣着枪？好人谁会当街动枪行凶？我看那老四，分明就是土匪出身！”

    郭署长摸着下巴沉吟道：“这倒也未必潘大少，有枪的不见得都是土匪，这里头……会不会另有隐情？”

    潘老大心里一愣，暗道这郭署长倒是滑头，没轻易上钩。

    他只得干咳两声，实话实说道：“郭署长，实不相瞒，今儿家父带我去贺喜开张，可这老朱家实在不上道，当众折了我爹的脸面，还敢开枪恫吓我们。

    我琢磨着，就算不是正经土匪，也是横行霸道的强人，不然哪敢当街开枪？郭署长，你就当帮我个忙，把人带回去问一问、审一审，万一审出点什么呢，是不是？我可听说了，这老朱家的家底可不是一般的厚啊！”

    郭署长一听老朱家底子厚实，心里顿时动了贪念，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便对潘老大笑道：“潘大少说得也在理，保境安民、缉拿匪类，本就是我们警察的本分。行，我这就派人去把他们带回来审问一番。”

    潘老大一听大喜，连忙起身拱手：“那就有劳郭署长了！您放心，绝不让您白跑这一趟。”

    郭署长摆了摆手，皮笑肉不笑：“好说好说。潘大少先请回，回去转告潘五爷，等我审完了，定然给五爷一个交代。”

    “好嘞！”潘老大连连应承，“郭署长，我这就告辞，静候您的好消息！”说罢拱手一礼，转身出了警署。

    刚踏出大门，他便又恢复了往日趾高气扬的架势，兴冲冲赶回家给潘五爷报信去了。

    潘老大刚一出门，郭署长便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号码，把心腹探长魏三胖叫了过来。

    不多时，魏三胖肥硕的身子挪进办公室，一进门便点头哈腰：“大哥，你找我？”

    郭署长嗯了一声，冲他招了招手。魏三胖连忙小步凑上前，弓着腰把耳朵凑了过去。

    郭署长清了清嗓子，低声道：“老三，待会儿你带些人手，去街上新开的山东菜馆，把他家老四给我带回来。就拿他当街开枪行凶说事。”

    话到此处，他心里忽然一转——这老朱家敢正面跟潘五爷硬刚，分明是猛龙过江，指不定背后藏着什么靠山。万一真踢到铁板，他这个署长可吃不消，别到头来被潘家当枪使，坑了自己。

    心念电转间，他又叮嘱道：“多带点人，把场面撑起来，但说话做事都给我客气点，收敛着些。把人安安稳稳带回警署就行。你跟底下弟兄都交代好，不准给我惹祸。”

    魏三胖那颗肥头大耳的脑袋连连点着：“大哥放心，我明白，这事交给我准错不了。”

    郭署长满意点头：“好，去。”

    魏三胖应声立正：“是，大哥！”随即躬身退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