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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潘家算计,朱家团圆

    回到潘家深宅,潘五爷脸色阴得能拧出水来,潘老大则依旧惊魂未定,步子都有些虚浮打颤。

    潘五奶迎上前来,忧心忡忡地问:“回来了?没出什么岔子?”

    潘五爷冷冷一哼,语气里满是戾气:“没出事?我这张老脸,今天算是被人当众踩在脚底下揉搓了!”

    潘五奶一惊,连声说道:“啊?我这心从你们出门就悬着!本想着你们爷儿俩去拿捏拿捏人家,可真要是闹僵了动了家伙,那可要出人命的!竟真到了这个地步?”

    潘老大带着哭腔抢着道:“娘!我差点就回不来了!那朱家老四是个不要命的狠角色,真敢当街掏枪啊!”

    潘五奶吓得浑身一颤,声音都发了颤:“连枪都动了?我整日吃斋念佛,就是想给你们爷儿俩积点阴德,求菩萨保佑平安。你都这把年岁了,怎么还争强好斗的?冤冤相报,何时才是个头啊!”

    潘老大急道:“娘,你不懂这江湖上的规矩!今儿个这场子要不找回来,咱潘家在哈尔滨地面上,就再也抬不起头做人了,往后就得像那刘掌柜似的,活得窝窝囊囊!”

    说罢又转向潘五爷,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哀求道:“爹,你快想想办法啊!”

    潘五爷眼珠阴鸷一转,沉声道:“老大,你这就去警察署,找郭署长。就告朱开山一家私通匪类,当街持枪行凶,让他立刻把人抓起来!进了大牢,那还不是任由咱们拿捏?”

    潘老大眼睛顿时一亮,连连点头:“爹,这主意高!把他们一家子送进去,让他们好好尝尝牢饭的滋味,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不过……爹,朱家老二是穿军装的,看着还是个官儿,这么做会不会惹麻烦?”

    潘五爷眼睛一瞪,底气十足:“怕什么!难不成只有他家有官面靠山?你爹我在督军府里,照样有人!”

    潘老大一听,顿时信心满满,转身就往外冲:“爹,我这就去办!”

    潘五奶望着他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造孽啊……成天勾心斗角、争强好胜,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说着便转身往后堂香房,烧香拜佛去了。

    山东菜馆过了正午饭点,忙活劲儿总算缓了下来。前来道贺的宾客酒足饭饱,对店里的菜式滋味赞不绝口,陆续告辞离去。

    朱开山与朱传文在门口一一拱手相送,等人走得差不多了,父子二人才转身回到后院客厅。

    刚一进门,便听得屋里笑语声声,热闹得很。文他娘坐在正位,左手攥着田晓棠,右手拉着那文,鲜儿和玉书一左一右陪在身旁,几个儿媳围着她叽叽喳喳地唠着家常。

    朱传武、朱传杰、朱传义兄弟三人坐在一旁,捧着茶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偶尔也插两句嘴,凑着女眷的热闹。

    文他娘见朱开山和朱传文进来,忙松开左右两个儿媳,起身迎道:“他爹,可算忙完了?我这就去给你们张罗饭,估摸早饿坏了。”

    朱开山点了点头:“总算是消停了。还算顺当,除了潘五爷过来找不痛快,今儿这开张,也算圆满。”说着便在主位上坐定。

    文他娘应声,带着四个儿媳出去张罗饭菜。

    朱传文挨着父亲下手坐下,往椅背上一靠,满脸忧心:“爹,咱可不能太乐观。那潘五爷在这道外街面上盘根错节这么多年,手里头肯定有官面的依仗。今天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难保不会回头下狠手报复。”

    说着转头看向朱传义,忍不住数落:“老四,今儿你实在太冲动了。咱是开门做生意的,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与人为善。真要是低个头、说两句软话,这事也就过去了,犯不上把人往死里得罪。你现在这脾气,比你二哥还暴烈。”

    朱传义起身拎过茶壶,给父亲和大哥各自斟满茶水,放下壶后沉声道:“大哥,和气生财、与人为善没错,可得分对什么人。老话说得好——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有猎枪!潘五爷这种欺软怕硬的地头蛇,你不把他打服、打疼了,他永远不会跟你讲道理,更不会让咱安安生生做生意!”

    朱传武开口道:“老四说得在理,大哥,你就是性子太软。依我看,咱不主动惹事,可也绝不能怕事!他潘家要是安分守己便罢,敢再蹦跶找事,我带人直接端了他的老窝!”

    朱开山当即瞪了传武一眼,一拍椅扶手沉声呵斥:“你瞎嚷嚷什么!才当了个小官,管了几个人,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都已是带兵的人了,遇事还这般毛躁暴躁,将来如何让手下人服你?”

    传武被父亲一顿训,缩了缩脖子,不敢再作声。

    朱开山转而看向朱传义,缓缓道:“老四,你大哥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只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朱传义神色平静,语气笃定:“爹,您放心。明天我便把这事了结干净,保证不留半点后患。”

    鲜儿快步过来,打断了几人的话头:“爹,饭菜都摆上桌了,娘喊你们过去吃饭呢。”

    朱开山撑着椅扶手缓缓站起身,摆了摆手:“行,有事往后再说,先填饱肚子。”说罢背着手,率先往饭厅走去,朱传义兄弟几个紧随其后。

    到了饭厅,众人依次落座。

    文他娘挨着朱开山坐下,脸上笑开了花,左瞅瞅传文鲜儿、传杰玉书,右望望传武和田晓棠,连带着朱传义和那文也看在眼里,嘴角就没合上过。她轻轻碰了碰朱开山的胳膊:“老头子,今儿家里人这么齐整,你不说两句?”

    朱开山摆摆手:“都是自家人,关起门吃饭,有啥好讲的。你想说,你就说两句。”

    文他娘笑着端起桌上的酒杯:“那我就说!都把酒杯端起来!今儿娘打心底里高兴——为啥?因为我这帮儿子、儿媳妇都齐齐全全回来了!咱家总算团圆了!瞅着你们一个个长大成人、成家立业,娘这心里头,比啥都舒坦!”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声音也微微发哽。

    朱开山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手:“你看你,大喜的日子,倒掉起金豆子了。”又对着几个儿子笑道,“你娘啊,就是眼窝子浅。”

    文他娘白了他一眼:“我这哪是哭?这是高兴的!”

    朱开山连连点头:“好好好,是高兴的。你话说完没?说完咱就动筷,我这肚子都前胸贴后背喽。”

    文他娘嗔道:“我还没说完呢!”

    朱开山无奈笑道:“你说你说,我听着。”

    文他娘被他一打岔,笑着摆手:“都让你搅和得忘词了!就说最后一句——都抓紧给我生孩子!娘盼着抱大胖孙子呢!好了,把酒干了,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