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传义出头

    梯子上的潘老大听得这话，越发耀武扬威，扬着下巴叫嚣：“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我点的菜他们做不出，摘幌子是行里的规矩，天经地义！”说罢还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气焰嚣张至极。

    朱传义冷眼瞧着，心里早透亮——这是潘五爷专程来砸场子。他一言不发，脚下骤然发力，狠狠一脚踹在梯腿上。本就不稳的梯子应声轰然倒地，木屑飞溅。

    “妈呀——！”潘老大一声惨叫，跟着梯子重重摔在地上，连滚了两圈，疼得半天爬不起来。几个跟班慌不迭地冲上去搀扶。

    好容易缓过劲，潘老大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众人，红着眼朝朱传义疯扑过来：“小兔崽子，我弄死你！”

    可他刚冲到近前，脚步猛地僵住，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原来朱传义早反手从后腰摸出枪牌撸子，“咔嗒”一声拉动套筒顶上膛火，枪口冷冰冰抵住了潘老大的脑门。

    他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狠戾，语气阴恻：“来来来，你刚才说什么？小爷没听清，你再大声说一遍。啊？说啊！”

    潘老大瞬间吓破了胆，冷汗顺着额头哗哗往下淌，嘴角哆嗦着，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朱传义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平淡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下回惹事，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把招子放亮点——不是什么人，你都有资格惹的。”

    他又俯下身，凑到潘老大耳边，声音轻得像蚊蚋，却字字夺命：“老实在这儿跪着，敢动一下，我当场掀了你天灵盖。”

    说罢，朱传义直起身，从朱传文手里拿过那盏幌子，随手撩开棉帘，大步走进了菜馆。

    田晓棠拉了拉朱传武的袖子，嗔怪道：“你这当二哥的，反应还不如你四弟。”说完便挽着那文，跟着朱传义进了店。

    朱传武望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嘟囔道：“我这不是没来得及反应嘛，真要动手，哪还有他传义的份儿！”说罢也快步跟了进去。

    刘掌柜见状也打消了离开的念头，和周遭围看热闹的街坊一道，呼啦啦一窝蜂涌进了山东菜馆。

    潘五爷、于掌柜、葛掌柜几人围坐一桌。

    朱开山亲自执壶为众人斟满酒，朗声笑道：“今儿个是小店开张，大伙儿敞开了喝，谁也别藏着掖着！”

    话音刚落，伙计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鱼上桌，朱开山笑着招呼：“五爷，尝尝这浇汁大鲤鱼，实打实的松花江活鱼！”

    潘五爷夹起一筷子尝了，缓缓点头：“嗯，味道地道。葛掌柜，依我看，比你家馆子的滋味还要胜上几分。”

    朱开山连忙摆手：“五爷过奖了。五爷只管说还爱吃什么，我让传文再做几个，让大伙儿尝尝他的手艺。”

    潘五爷摆了摆手：“行了，这就够了，往后我自会常来捧场。”

    朱开山笑道：“那可是求之不得。”又转头看向于、葛二位掌柜，“你们二位也常来坐坐！”

    于掌柜忙应道：“一定来，一定来！”

    葛掌柜则笑着打趣：“就怕到时候，朱掌柜嫌我们来得勤喽。”

    这时朱传义拎着幌子掀帘进来，目光一扫便落在朱开山陪坐的那一桌。

    他脚步未停，大步走到桌前，“啪”的一声，将枪牌撸子狠狠拍在桌面上，脆响惊得满桌人齐刷刷抬眼望来。

    潘五爷瞥见桌上亮着的手枪，瞳孔骤然一缩。

    朱开山急忙伸手拽住朱传义，压低声音呵斥：“老四！你疯了！快把枪收起来！”

    朱传义轻轻抽回胳膊，沉声道：“爹，您先别管。”转而看向潘五爷，举了举手中的幌子，“潘五爷，这幌子，就非摘不可？”

    潘五爷的目光在幌子上顿了顿，面上反倒镇定下来，沉声冷道：“自然！这是关东地面上的规矩！手艺不到家，就别怪人家摘幌子！怎么，有枪便敢在这儿耍横？我潘某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有种你便开枪，我倒要看看，这哈尔滨的地界，还有没有王法！”

    朱传义抓起桌上的手枪，仰头嗤笑一声：“好！好一条硬汉子！比你那不争气的儿子，可强太多了！”

    潘五爷这才察觉不对，环顾四周不见潘老大踪影，目光死死盯住朱传义，一字一顿：“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朱传义语气平淡：“没怎么，就是让他在门口跪着反省。”

    潘五爷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气得浑身微颤：“你！——哼！我们走！”

    说罢一甩衣袖，领着于掌柜、葛掌柜和一众跟班便要往外走。朱开山连忙起身相送：“潘五爷，今日多有得罪，您慢走。”

    潘五爷刚踏出菜馆大门，便见潘老大直挺挺跪在当街，几个跟班束手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顿时怒火中烧，指着潘老大厉声骂道：“废物东西！还嫌丢的人不够？赶紧起来跟我回家！”

    几个跟班刚上前要扶，忽听“砰”的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擦着潘老大腿边打在地上，溅起一串尘土。潘老大吓得腿一软，本要起身又“扑通”一声重重跪了回去。

    朱传义立在菜馆台阶上，缓缓收回手枪，冷声道：“潘五爷，您可以走。但贵公子，得在这儿跪满一个时辰。做错了事，挨打就要立正，这是道理。”

    潘五爷猛地回身，死死盯着朱开山，咬牙切齿：“朱开山，你莫要欺人太甚！今日我潘某认栽！”

    朱开山望着潘五爷，又转头对朱传义劝道：“老四，差不多行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朱传义心中暗忖：今日先放他们一马，但若不把这潘五爷彻底踩服帖，日后必是心腹大患，打蛇不死反受其害。面上却随即扬声道：“潘大少爷，请起。”

    潘五爷铁青着脸，狠狠一甩袖子：“走！”

    跟班们这才连忙扶起腿麻发软的潘老大，灰溜溜跟着潘五爷离去。

    朱开山望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沉声对朱传义道：“老四，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今日实在太过冲动了。”

    朱传义上前一步，轻声宽慰：“爹，您放心。他这地头蛇，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今日是咱菜馆大喜的日子，别让这些腌臜事扰了兴致。”

    朱开山轻叹一声，暗叹儿大不由娘，孩子们如今都有了自己的主意，他也拦不住了。当下不再多言，转身回屋招呼满座宾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