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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来调令了

    伍大勇放下背包,重重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豪气顿生:“好小子,哥没白疼你!有你这句话,哥就踏实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当当当”三声清脆的叩门声。

    伍大勇与朱传义齐齐回头,只见一名身着少校军装、戴着细框眼镜的青年军官立在门口,眉宇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气与官气。

    见二人目光投来,青年军官开口便问,语气淡漠:“这里是炮科五班?”

    伍大勇挑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随即挺起腰,斜着眼睛,语气带着几分生硬的抵触:“是五班,你有事啊?”

    青年军官全然不理会他,视线径直落在朱传义身上:“谁是朱传义?”

    朱传义立刻挺身立正,朗声应道:“报告长官,我是朱传义!”

    青年军官微微颔首,迈步走进寝室,从腋下抽出一个牛皮文件夹,打开后取出一张油印文件,递到朱传义面前:“你的调令。”

    朱传义伸手接过,目光落在纸上,一行工整的楷书清晰入目:

    调令

    兹委任朱传义为东北保安司令部参谋处第二科二等参谋(中尉),此令。

    东北保安司令部

    民国十二年十月九日

    伍大勇见他盯着调令怔怔出神,便凑上前来想瞧个究竟,那青年军官却抬手一拦,语气冷硬:“对不起,伍团长,此乃机密,阁下无权查看。”

    说罢,他抽回调令放回文件夹,看向朱传义:“调令内容已然清楚?即刻收拾行李,随我动身。”

    伍大勇眉头一拧,看向朱传义:“老嘎哒,你到底调去了什么地方?”

    青年军官当即沉声呵斥:“伍团长,恪守军纪,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你!”伍大勇顿时怒色上涌。

    朱传义连忙拉住他,轻声劝道:“大哥,别问了,事关机密,不能说。看来我是没缘分跟你并肩共事了,不过咱都在奉军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有的是碰面的机会。”

    说着,他上前一步,紧紧与伍大勇抱了抱,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飞快吐出四个字:“参谋二科。”

    拍了拍伍大勇的后背,朱传义转身拎起自己的行李,走到门口时,回头望向伍大勇,沉声道:“大哥,保重!”

    说完,便跟着那青年军官走出了寝室,登上了停在门外的军用汽车。

    伍大勇追出寝室,望着汽车扬起尘土绝尘而去,久久伫立,低声喃喃:“老嘎哒,保重……”

    轿车之上,朱传义坐在副驾驶位,那名年轻军官则独坐后排,一上车便阖目养神,全程缄口不语,车厢里只剩引擎低沉的轰鸣。

    朱传义硬憋了几分钟,终究按捺不住心头疑惑,侧头试探着问道:“长官,咱们这是要去往何处?”

    年轻军官双目未睁,身子随着车行的颠簸微微起伏,只淡淡丢出一句:“到了你自然知晓。”

    朱传义只得把满腹疑问咽回肚里,坐正身子不再多言,心底暗自思忖:既来之则安之,谜底早晚都会揭开。

    汽车一路疾驰,不多时便驶入一处戒备森严的大院。车停稳后,朱传义跟着年轻军官下车,抬眼一打量,只见办公楼外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子——东三省陆军整理处。

    他心头更疑,却也不多问,默默跟在年轻军官身后进了楼,径直踏上三楼,停在一间参谋长办公室门前。

    年轻军官示意他在门外稍候,自己上前轻叩门板。屋内很快传来一声沉稳的男声:“进。”

    他推门入内,片刻后便折返出来,对朱传义道:“参谋长请你进去。”

    朱传义整了整身上的衣衫,推门而入。

    屋内端坐之人,额头饱满光洁,鼻梁高挺笔直,唇线分明,下颌线条利落干净。一身笔挺的奉军少将常服裹着挺拔匀称的身形,肩章上的两颗金星在黄铜台灯的光晕下熠熠生辉。

    领口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唯有袖口因时常翻阅文件,微微显出些磨损痕迹。这身戎装既衬出军人的凛然威严,又映得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一身少年得志的英气,却又尚带几分青涩。

    办公桌上陈设简洁有序:左侧整整齐齐叠着三份标着“绝密”的卷宗;中间摊开一幅比例精细的东北军事地图,红蓝铅笔标注着各部队驻地与防线。

    右侧并排放着一部老式手摇电话机与一只黄铜笔筒,插着几支狼毫与两支派克金笔;桌角水晶镇纸下,压着一张他与郭松龄在演兵场的合影,二人皆是戎装佩剑,意气风发。

    屋内之人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正是身兼东三省陆军整理处参谋长、东三省陆军讲武堂监督、东三省航空处总办兼航空学校校长的少帅张学良。

    他正伏案批阅文件。

    朱传义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挺身立正,抬手敬了一记标准军礼:“报告长官,朱传义奉命报到!”

    少帅缓缓抬首,合上手中钢笔,目光锐利沉静,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军官。

    少帅缓缓抬首,合上手中钢笔,目光锐利沉静地将朱传义上下打量一番,随即开口,语气平缓却字字笃定,一条条娓娓道来他的全部履历:

    “朱传义,一九〇八年生人。

    一九二二年以高小学历考入东北讲武堂,编入炮兵科。

    在校期间学科、术科成绩均列优等,最终以炮科第一名的成绩毕业。

    原拟分派新组建的重炮旅,任重炮营副连长。

    家中排行第四,父朱开山,二哥朱传武,闯关东落脚东北,我说的可对?”

    他指尖轻抵桌面,目光始终凝在朱传义身上,每一字都像是早已烂熟于心。

    朱传义腰杆猛地一挺,声线铿锵有力:“是,长官!”

    少帅嘴角微扬,笑意里藏着几分深意:“知道我为何找你?”

    朱传义垂首肃立,朗声应道:“属下不知,恭请长官训示!”

    少帅撑着桌沿缓缓站起身,缓步踱出办公桌。朱传义目不转睛,目光始终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

    少帅从容踱着步子,语气沉稳而笃定:“朱传义,你年纪轻、悟性好,家世清白,最关键的是——你通日语、懂德语。”

    见朱传义刚要开口,少帅抬手轻轻一压,示意他不必多言:“不用解释,你在讲武堂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皮底下。你向白瑾圭、仓冈繁太郎请教外语的事,我一清二楚。调你去二科的是杨宇霆,你们这期的优秀学员都是他钦点进入二科的,但是能来见我的就你一个!到了那里,多看多学,遇事直接向我汇报,明白?”

    朱传义当即挺身立正,声线铿锵有力:“明白!”

    少帅目光落在朱传义身上,淡淡吩咐:“好了,你可以走了,会有人送你去参谋处。记住,你来见我一事,不得对外泄露。”

    朱传义胸膛一挺,朗声应道:“是!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