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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准备开业

    晚饭过后,朱传杰揣着大红请帖,来到了潘家大门外。叩门之后,潘老大拉开门,一脸傲慢:“干什么的?”

    “我找潘五爷。”传杰赔着笑脸。

    “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潘老大斜睨着他。

    “您是?”传杰愣了愣。

    “我是他儿子潘老大。”

    传杰连忙拱手:“原来是潘大哥,小店明日开张,特意来给五爷送张请帖,敬请五爷赏光。”

    “是山东菜馆?”潘老大语气里满是不屑。

    “是是是。”传杰连连点头。

    “这时候才来送请帖,未免也太晚了。”潘老大撇了撇嘴。

    “这两日忙着筹备开张,实在分身乏术,还望潘大哥见谅。”传杰说着,双手递上请帖。

    潘老大随手接过,扫了一眼便往身后一揣:“知道了。”说完,压根没让传杰进门,“哐当”一声就关上了大门。

    传杰站在紧闭的黑漆大门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是憋不住,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才转身回了家。

    潘家客厅里,潘五爷看完请帖,随手放在桌案上。潘老大凑上前:“爹,咱明日去不去?依我看就别去,给他个下马威。”

    “当然要去。”潘五爷淡淡开口,“不下河,怎知河水深浅?”

    “不去才叫威,让他知道咱的厉害!”潘老大不服气。

    潘五爷轻笑一声:“不去,人家怎么知道你威不威?”

    传杰回到家,一五一十把送请帖的遭遇说给朱开山和传文听,满肚子委屈:“那潘老大也太牛气了,连大门都没让我进,还嫌咱送请帖送晚了!”

    传文连忙劝:“算了算了,只要他收了请帖,就算是给咱面子了。”

    朱开山没说话,只是默默点上一袋烟,闷头抽着,脸色沉凝。

    传杰越发担心:“爹,明儿个开业不会出什么事?要不要提前做些准备?”

    朱开山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准备什么?大不了就是摔几个凳子、砸一扇门,天塌不下来。咱别的不会,装孙子还不会吗?明儿个都给我老老实实的,不许惹事!”

    这时文他娘掀帘进来,见父子三人还坐着,便问:“怎么还不睡?”

    “正合计明儿个开业的事。”朱开山回道。

    “这有啥好合计的,敲锣打鼓、热热闹闹开了就是!”文他娘笑道。

    传杰叹了口气:“爹,娘,二哥和老四看来是赶不上明儿个的开业典礼了。”

    朱开山抬眼:“你写信的时候,不是把开业的日子和咱家新地址都说明白了吗?”

    “说得明明白白,一字没漏。”传杰点头,只是心里终究有些遗憾。

    到了与朱传武约好的日子,兄弟二人便结伴动身,一同赶往哈尔滨。

    此前两人都已收到朱传杰的来信,信中说父亲朱开山在哈尔滨开了家山东菜馆,不日就要开张,二人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回家看看。

    朱传武一身笔挺少校军装,身姿英挺,身旁的田晓棠梳着规整的圆髻,插一支素银小簪,身着剪裁合体的浅灰斜纹布短袄,配一条深色细布长裙。

    二人刚站定不久,就见朱传义陪着那文缓步走来——朱传义穿一身家常便装,褪去了讲武堂的练达,多了几分归家的和气;那文身姿端雅,眉眼间还带着温婉气韵,静静立在他身侧。

    “老四,这儿!”朱传武先扬声招呼了一句。

    朱传义笑着携那文上前,开口便喊:“二哥,二嫂。”

    田晓棠上前半步,对着那文温温一笑,伸手拉过她的胳膊:“那文,你快过来瞧瞧,我这身新做的衣裳,好看不?”

    那文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从上至下细细打量一番,笑着柔声夸赞:“真好看,格外衬你的气质,你本就生得周正,穿什么都出彩。”

    田晓棠听得眉眼弯弯,略带娇俏地轻轻转了个身,美滋滋地扬声道:“就知道你得这么说!”

    朱传武拍了拍朱传义的肩膀,看着眼前两对年轻人,朗声道:“票早就备好了,咱先上车,路上慢慢唠。”

    田晓棠顺势轻轻挽住那文的胳膊,二人并肩走着,低声说着家常;朱传武与朱传义走在外侧,一行四人说说笑笑,朝着检票口走去。

    四人登车安放好行李,刚一落座,朱传武便侧过头叮嘱朱传义:“老四,重炮旅那边的关系都捋顺了?我跟你说,在部队可不像讲武堂,得拿出真本事,才能服得住人。”

    朱传义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二哥,我没去成重炮旅。原本都收拾妥当准备报到,临了突然来了一纸调令,把我改派到参谋本部第二科了。多了你就别问了。”

    朱传武闻言,眼神骤然一凝——这参谋本部第二科,他素来有所耳闻。

    该科隶属东三省保安总司令部参谋本部,是奉军最高层级的军事情报机关。

    其执掌极重:负责搜集各路军阀的军情部署与部队调动动向,侦办对日、对苏谍报,掌管全军密电往来与密码破译,监察内部将校言行,清查通敌、通匪诸事,汇总各地匪情与地方态势,为剿匪及作战部署提供核心情报研判。这一机构虽无直接统兵之权,却握有密查、跟踪、捕谍、处置奸细的特权,堪称位卑权重、隐秘至极。

    科内编制仅设科长一人,下辖军事情报股、对日情报股、译电密电股、密查反间谍股四股,另配便衣侦缉、专职译电、档案管理等人员,全科总计三十余人,并无成建制战斗连队,行事多依托密探探查与警务协同,极为低调隐蔽。

    朱传义望着满脸疑惑的二哥,思绪骤然飘回了讲武堂离校的那日。

    五班寝室里,伍大勇正麻利地打着背包,嘴里一刻不停,对着朱传义敲定着往后的安排:“老嘎哒,一会儿我的副官过来,你就跟我走。先送你去重炮营挂个副连长,老帅刚购进的日式一〇五加农炮,你是技术尖子,得带头把门道吃透。

    哥如今手底下正缺能扛事的人,你可得给我撑住场面。放心,半年,就半年,我就把你调回来,要么当参谋,要么做我副官,顺带把军衔提上去,往后下部队也好独当一面。”

    朱传义一边捆着背包带,嘴角噙着笑:“大哥,全听你的。等我到了部队,必定狠抓训练,绝不给咱五班、不给咱弟兄们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