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下山威慑

    老蝙蝠寨子，万秃子和大疤拉扛着东西回来复命，尖木桩的木刺在月光下闪着冷光，火油桶里的油味刺鼻。

    王义手一挥，沉声道：“把这老小子捆结实了，架上马背！咱们下山！”

    八骑随即扬蹄，顺着山道疾驰而下，马蹄踏碎了山间的寂静。

    行至村口，王义勒住马，压低声音厉声吩咐：“都把黑头巾蒙好，遮严实了！进了庄子，谁也不许吭声，免得被人听出动静！”

    众人齐声应诺，纷纷掏出怀中黑头巾，迅速蒙住脸面，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透着股肃杀之气。

    随后，八骑悄无声息地闯入村子，径直来到韩老海家院外。王义一摆头，众人立刻绕着院子策马疾奔，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敲得震天响，尘土飞扬。

    王义率先抽出双枪，扬手对着夜空连扣扳机，“啪啪啪啪”四声脆响划破天际。其余七人见状，也纷纷拔枪，对着天空一阵齐射。枪声密集，火光在夜色中接连闪现，硝烟味迅速弥漫开来。

    枪声瞬间惊醒了整个元宝镇。家家户户的灯影晃了几晃，随即又熄灭了，无一人敢开门探头。

    那密集的枪声分明是冲着韩老海家来的，任谁都听得一清二楚，连村里的狗都被吓得噤声，只敢在窝里低低呜咽。

    朱家炕桌上热气腾腾，朱开山、文他娘、鲜儿、朱传文、夏玉书围坐一圈，正捧着碗吃饭。

    文他娘心疼俩姑娘，一筷子接一筷子往鲜儿和玉书碗里夹菜，絮叨着：“多吃点，多吃点，累了整整一天一宿，可别亏着身子。”

    话音刚落，院外骤然响起噼里啪啦的枪声，划破了村子的宁静。

    朱开山眼神猛地一厉，“啪”地放下筷子，沉声问道：“哪儿响枪？莫非是土匪进了村？”

    说着便看向鲜儿：“鲜儿，把枪给爹拿来。”

    鲜儿稳稳放下碗筷，神色平静：“爹，没事，是咱自己人。”

    朱开山一愣，随即回过味来，眉头一皱看向鲜儿：“听这枪声，是奔韩老海家去的？你们……打算把韩老海怎么着？”

    鲜儿坦然答道：“爹，您放心，我早嘱咐过了，绝不要韩老海的性命。就是给他个狠狠的教训，以牙还牙，让他知道咱家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朱开山盯着她，又问了一句：“你确定，不取他性命？”

    鲜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朱开山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拿起筷子，沉声道：“唉……算了，也是该让他长长记性了。这件事，本就是韩老海做得不地道，让你们出出气，也好。”

    韩老海和老婆、秀儿在屋里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他老婆紧紧攥着韩老海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当家的，这是哪来的土匪啊？你是不是在外头得罪了什么人？怎么偏偏冲着咱们家院子开枪？”

    韩老海心里也是怕得要命，可终究是一家之主，硬着头皮也要撑住。他哆哆嗦嗦地套上外衣，抬脚就要往门外走。

    “当家的，你要干什么去？”他老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哭喊着阻拦。

    韩老海咬着牙，声音发颤却带着几分决绝：“我得出去问问！就算是死，也得死个明白！能跟他们对上话，咱还有一线生机；要是他们直接冲进来，咱们全家就都完了！”

    说罢，他猛地挣脱老婆的手，揣着一颗怦怦直跳的心，战战兢兢地出了屋门。

    院门外的马蹄声和枪声还在响，他手搭在门闩上，顿了顿，终究还是咬牙拉开，“吱呀”一声，老旧的院门缓缓打开。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到了院子外头。

    枪声戛然而止。

    八匹战马齐齐勒住缰绳，马蹄刨着地面，在韩家院门外围成半圈。蒙面的汉子们一言不发，黑洞洞的枪口斜指地面，唯有腰间的火油桶和马背上捆着的人，在惨淡的月光下透着股瘆人的寒意。

    韩老海刚推开院门，一股混合着硝烟和马汗的冷风就灌了进来。他脚步一滞，借着朦胧月色，一眼瞥见马背上那个被捆得像粽子的身影——不是老蝙蝠是谁？

    老蝙蝠嘴里塞着布，只能“呜呜”地挣扎，一双眼睛惊恐地盯着韩老海，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控诉。

    王义双腿一夹马腹，缓缓出列。他没摘蒙面巾，只露出一双冷得像冰碴子的眼睛，手中双枪在掌心一转，枪柄重重敲在马镫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韩老海只觉得头皮发麻，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那件体面的绸缎夹袄贴在背上，冰凉刺骨。

    他强撑着挺直腰杆，双手抱拳，声音带着不易觉察的颤抖，像被风吹得发颤的破锣：“各位好汉，小老儿韩老海，不知哪里得罪了各位，烦劳各位深夜登门，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王义也不搭话，就这么冷冷地看着韩老海，那眼神像寒冬腊月的冰棱子，直刺人心。他手上的两把驳壳枪颤巍巍地指着韩老海的眉心，枪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抖动都让韩老海的心脏跟着骤停半拍。

    韩老海吓得腿如筛糠，裤脚簌簌发抖，一个劲地作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好汉，您划出道来！要钱要粮，您尽管开口，小老儿指定照办，绝无二话！”

    王义依旧没出声，只是将两把枪交到左手，抬手从身后比划了两下。万秃子会意，翻身下马，扛着那根碗口粗的枣木木桩，噔噔噔走到韩老海家门前，找了块松软的土地，猛地举起木桩狠狠往下一戳。

    “噗嗤”一声，木桩扎入地下半尺有余。万秃子又从墙根搬来块十来斤的大石头，高高举起，“咚咚咚”几下，把木桩砸得更稳。

    他扔掉石头，双手使劲推了推木桩，纹丝不动，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剩下几个弟兄，把五花大绑的老蝙蝠从马上扔了下来，像扔一捆破麻袋。

    老蝙蝠摔在地上，疼得“呜呜”直叫，嘴里塞着的破布让他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几个人拿出包里的粗铁链，“哗啦哗啦”几下，把老蝙蝠牢牢拴在了木桩上，铁链子在他身上缠了三圈，锁头“咔哒”一声锁死，任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