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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带传文回家

    鲜儿半扶着浑身发软的朱传文,一步步走到被死死按在地上的老蝙蝠面前。

    她猛地俯下身,冰冷的枪口死死顶在老蝙蝠的太阳穴上,眼神冷厉如刀,厉声喝问:“老东西,给我说实话!到底是谁指使你绑架传文的?”

    老蝙蝠早已被刚才那场枪战吓破了胆,浑身像筛糠一样哆嗦,牙齿不住打颤,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女、女侠饶命!饶命啊!是韩老海!全都是韩老海指使我的!他撺掇我绑了朱传文,说就是要给朱开山一个教训,挫挫他的威风!”

    “我们真没敢动杀心啊!就想吓唬吓唬人,等朱开山来赎人,讹他点钱就把人放了,压根没打算伤他分毫啊!求女侠饶我一命!”

    王义在旁冷眼扫着瘫成烂泥的老蝙蝠,手中镜面盒子炮“咔嗒”一扳,语气狠厉决绝:

    “鲜儿,跟这老东西废什么话,直接一枪崩了省事!至于韩老海那老匹夫,你更不用操心,等下我们兄弟几个下山,直接把他一锅端了,保证做得干干净净,一个活口不留,谁也查不到咱头上!这年头满山都是土匪,谁知道他是得罪了哪路山大王?”

    鲜儿沉吟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压下了顶在老蝙蝠头上的枪口,劝道:

    “王义叔,算了。韩老海一家,给个教训、出出气就够了,犯不上闹出人命。

    他家也是为了秀儿和传武的亲事,一门心思想跟咱家结亲,一来二去面子上挂不住,才铤而走险出了这下策。虽说手段龌龊下作,可终究不是冲着要命来的,也算情有可原。

    最关键的是,我公公朱开山向来重规矩、有分寸,他老人家绝不肯让咱们做这赶尽杀绝的事。真要是把韩老海一家给弄死了,回头在我公公那儿,我实在没法交代。”

    王义见鲜儿拿定了主意,也就不再执意动杀心,沉声对她道:“鲜儿,你先带着传文回去,这天色眼看就要亮透了,别让老两口在家揪着心惦记。剩下的烂摊子,交给我们兄弟几个收拾就行,你放心,保管给韩老海一个记一辈子的教训!”

    “哎!”鲜儿连忙应下,又指了指地上被按得死死的老蝙蝠,“王义叔,那这老东西……咋处置?”

    王义转头看向老蝙蝠,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冷声道:“这老小子还有用,先留他片刻性命。”

    说罢,他扭头冲万秃子吩咐:“老万,去找根粗木桩,把底下削尖了,等下下山有用!”

    又朝旁边一个弟兄喊道:“大疤拉,去寻点火油来!”

    两人齐声领命,立刻转身忙活去了。

    鲜儿这才收起手枪,关上保险,稳稳插回腰间,对着王义郑重一拱手,声音恳切:“王义叔,今日大恩不言谢!鲜儿都记在心里,我和传文就先下山了!”

    王义摆了摆手,爽朗道:“这叫什么话,咱都是一家人,何须这般见外!快去,早点回去,也好让老两口安安稳稳睡个踏实觉。”

    鲜儿不再多言,扶着依旧惊魂未定的朱传文,两人翻身上马,缰绳一抖,策马朝着山下疾驰而去。

    朱家大院里灯火通明,彻夜未熄。

    朱开山和文他娘惦记着鲜儿与传文的安危,这一宿压根没合眼,只守着一盏昏黄油灯,枯坐干等。

    夏玉书也没回去,一直留在院里陪着老两口,见文他娘坐立难安,便轻轻拉着她的手,柔声宽慰:“大娘,您别太揪心,鲜儿姐本事大,一定能平平安安把传文哥带回来的。”

    文他娘红着眼眶,嘴里不住地数落:“鲜儿这丫头,主意怎么这么正!土匪是好惹的吗?胆子也太大了,拎着枪就敢跟匪崽子硬碰硬……唉,这几个孩子,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说着她又转头埋怨朱开山:“老东西,你年轻时候的能耐都哪去了?鲜儿疯跑着去救人,你也不说拦着点!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咱怎么跟她山东老家的爹娘交代?”

    朱开山慢悠悠掏出烟袋锅子点上,嗒吸了两口,斜睨了老伴一眼,闷声笃定道:“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自打鲜儿跟老四一块儿回来,我就瞧出来了,这丫头不是一般女子,她出去自有帮手。我这双眼睛,还没老眼昏花,看得明白。”

    文他娘狠狠瞪了他一眼,急声道:“你说得倒轻巧!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硬生生打断了文他娘的数落。

    屋里三人齐齐起身,探头往院外望去——只见一匹快马驮着两道人影,风风火火冲进了朱家大院。

    朱开山当即扔下烟袋锅子,鞋都没穿利索,慌不迭地就往外冲。文他娘紧跟着起身,夏玉书连忙上前紧紧扶住她,生怕她一着急摔倒。

    三人刚出屋门,就见鲜儿已经扶着传文从马背上下来。

    文他娘一声“哎呦”脱口而出,嗓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的儿啊!鲜儿啊!你们可算回来了,可把娘担心死了!快过来,让娘看看,受没受伤!”

    她几步扑上前,一手搀住惊魂未定的传文,一手死死攥住鲜儿,悬了半宿的心才算彻底落地。

    跟着抬手就拍打鲜儿的胳膊,力道又急又重,嘴里又疼又气:“你这死丫头!可吓死娘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怎么回山东跟你爹娘交代啊!这死丫头,偏生主意这么正!”

    说着说着,眼泪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鲜儿一动不敢动,任由她拍着,眼眶也红透了,低声连连认错:“娘,我错了,您别气,往后我一定听话。”

    文他娘听罢,再也绷不住,一把将鲜儿紧紧搂进怀里,哽咽得说不出整话。

    朱开山瞧着娘仨抱在一处抹泪的模样,才慢悠悠弯下腰,把没穿利索的鞋提好,对着哭作一团的三人朗声劝道:“行了行了,孩子都平平安安回来了,就别哭哭唧唧的了。他娘,你去灶间整些热乎饭菜,这折腾了一宿大半天,都没正经吃口东西,吃点饭压压惊。”

    文他娘松开鲜儿,抬手抹掉脸上的泪,连声应道:“哎!鲜儿,你扶着传文先进屋歇着,娘这就给你们做吃的去!”

    说着便拉着传文和鲜儿往屋里走。夏玉书屁颠屁颠跟在后头,脆生生道:“大娘,我去给您打下手!”

    文他娘回头瞅着她,瞬间破涕为笑,嗔怪道:“你这个小机灵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