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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传文被绑了

    几日后,三辆满载松茸的大马车整装待发,夏元璋带着女儿夏玉书,亲自为传杰饯行。

    夏元璋拍着传杰的肩膀,神色凝重:“传杰,这趟出门千万小心,务必昼行夜伏,不能有半点差池,我可是把全部家当,都押在这三车货上了!”

    传杰重重点头,郑重承诺:“掌柜的放心,我一定万分谨慎,那边一收货,我立刻把汇票打回来,然后星夜往回赶。”

    一旁的夏玉书满眼关切,柔声道:“传杰,天越来越冷了,道上冷,该加衣服就加衣服,别硬扛。”说着,亲手将一条织好的围脖,轻轻围在他的颈间。

    传杰一愣,心头一暖:“玉书,你什么时候织的?”

    夏玉书脸颊微红,抿嘴笑道:“哪能让你提前知道。道上别不舍得吃喝,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传杰心中暖意翻涌,点头道:“你放心,我定会照顾好自己。”

    夏元璋看着二人,眼中满是欣慰,朗声道:“传杰啊,等这趟买卖平安回来,我就彻底撒手,春和盛货栈就交给你打理。抽空跟你爹商量商量,尽早把你和玉书的婚事办了,我也盼着早点抱外孙呢!”

    夏玉书闻言,脸颊羞得通红,娇嗔道:“爸!您说什么呢!”

    夏元璋从常先生手中接过斟满的酒杯,递到传杰面前,沉声道:“好了,多余的话不说了。来,干了这杯饯行酒,安心上路!”

    传杰双手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即翻身跃上马车,拱了拱手,扬鞭启程。

    秋阳刚斜斜掠过镇口的老榆树,朱传文便赶着空了粮袋的马车,慢悠悠往家晃。

    怀里揣着刚卖粮得来的银洋,硌得胸口实实的,他心里正盘算着,回去给媳妇鲜儿扯块鲜亮的花布,憨实的脸上早挂满了笑意。

    刚走到岔路口,迎面就遇上了挎着竹篮的玉书,姑娘笑着上前搭话:“传文哥,这是刚把粮食卖完?”

    “是啊,今个儿粮价顺当,卖得痛快,正往家赶呢。”朱传文勒住马缰,笑呵呵地应道。

    话音刚落,路边的草垛后、林子里骤然窜出四五个蒙脸壮汉,个个膀大腰圆,手里都攥着粗麻绳。

    朱传文吓得脸色瞬间惨白,刚要张嘴喊人,一块脏布就死死堵在了嘴上,双臂被人狠狠反剪到身后,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唔——!放开我!”

    他拼命蹬腿挣扎,可根本拗不过壮汉们的力气,整个人被架离地面,拖着就往旁边的密林里拽。拉车的马受了惊,在原地扬蹄打转,嘶鸣不止。

    玉书吓得魂飞魄散,尖着嗓子呼救,可这荒郊僻野,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她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竹篮“哐当”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她半点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朝着朱家疯跑,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哭喊,只恨自己跑得太慢。

    灶间里,文他娘和鲜儿正围着锅台忙活着晌饭,炊烟袅袅,飘着粗粮的香气。堂屋门前,朱开山端坐在板凳上,低着头,一下下仔细擦拭着那杆老土炮,擦得锃亮。

    忽听院外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玉书跌跌撞撞疯跑进来,小脸煞白,上气不接下气地哭喊:“大叔,不好了!传文哥他……叫马贼给绑走了!”

    文他娘手里的烧火棍“哐当”掉在地上,急步迎上来:“闺女,你慢点儿说,到底出了啥事?”

    “传文哥在镇上卖完粮往家走,我正好碰见,刚说两句话,就冲出来一伙蒙面人,硬生生把他架着拖进密林里跑了……”玉书哭得话都打颤。

    鲜儿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攥住玉书的胳膊,声音都抖了:“知道是哪路的马贼吗?往哪个方向跑了?”

    玉书只是拼命摇头,眼泪哗哗往下掉:“我不知道啊……我吓坏了,就想着赶紧回来报信……”

    一旁的朱开山依旧坐着不动,手里的擦炮布都没停,神色沉得像潭死水。

    文他娘急得直拍大腿,火急火燎地喊:“你个老东西,怎么还坐得住?传文被绑了!赶紧拿个主意啊!”

    朱开山这才缓缓抬眼,眸中寒光一闪,沉声道:“不急。是疖子,总得有冒头的时候,这回算是彻底冒头了,这场大戏,也该到煞尾的时候了。”

    话音刚落,破空之声骤起!

    一道寒芒疾射而来,“笃”的一声,一枚刻着蝙蝠的铁镖,精准钉在了堂屋旁的木桩上,镖尾紧紧系着一张泛黄的信纸。

    文他娘和玉书吓得慌作一团,连连后退。

    朱开山起身拔下铁镖,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行狰狞粗野的字迹:朱开山亲来换人,迟则撕票。

    他看着信纸,脸色铁青,攥紧拳头,仰天长叹一声: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鲜儿松开玉书,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强压着心头的惊慌,定了定神,转身快步回了屋。

    她蹬脚上炕,伸手探进炕琴底层的暗夹层,摸出一把枪牌撸子、一把驳壳枪,又拽出一个粗布挎包挎在身上,里面塞满了桥夹与黄澄澄的子弹。

    鲜儿利落将两把枪别在腰间,提步就要往外冲,脚步却猛地顿住。

    她回身再次上炕,抬手捅开墙角顶上的纸糊顶棚,伸手向上一捞,拽出一支锃亮的步枪,连带一个鼓鼓的子弹袋一并拖了下来。

    这驳壳枪与步枪,都是朱传义临走前,特意留给她防身的家伙。

    鲜儿挎着沉甸甸的子弹袋,手里拎着步枪,腰里还别着两把短枪,一踏出屋门,浑身的英气凛冽,把院里所有人都惊得愣在原地。

    文他娘眼睛瞪得溜圆,脚步往后趔趄了半步,手指着鲜儿身上的枪,声音都打了颤:“鲜儿!你、你这是啥时候藏的这些家伙?哪来的这么多枪啊?”

    玉书更是吓得捂住了嘴,一双杏眼瞪得大大的,看着平日里温柔贤惠的鲜儿,此刻一身武装、眼神果决的模样,又惊又奇,半天说不出话。

    朱开山拿飞镖的手顿在半空,抬眼扫过鲜儿身上的长短枪械,目光落在那支步枪和驳壳枪上,眸色微微一沉,随即了然,嘴角抿成一条硬线,没急着追问,只沉声道:“是传义临走留下的?”

    鲜儿攥紧步枪枪托,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剩决绝,重重点头:“是!传义早就防着有这天,都给我备好了!爹,娘,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土匪敢绑传文,我得把他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