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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安顿孩子

    朱传义提着马灯,转身走向关押小乞丐的那间偏屋。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昏黄的灯影晃进屋内,只见二十多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正缩在墙角挤作一团,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惊恐。

    瞧见有人进来,他们吓得齐齐往后缩,身子贴得更紧,一颗颗小脑袋死死埋在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浑身瑟瑟发抖,生怕眼前这人跟黄四一样,稍不顺心便对他们拳打脚踢,甚至取了他们的小命。

    朱传义迈步进屋,将马灯轻轻放在桌上,暖黄的光晕照亮了满屋的惶恐。

    他环视一圈这群被折磨怕了的孩子,缓缓吐了口浊气,声音低沉而清晰:

    “黄四已经死了,你们再也不用受他欺压。你们自由了。”

    他顿了顿,抛出两条路:“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自己走。我会给你们些银钱,放你们离开。可你们在街面上混了这么久,该懂这世道有多乱,能不能活下去,全看你们自己的命。

    第二,跟我走。我不算什么善人,但跟着我,你们能有顿饱饭吃,有遮风挡雨的住处,还能学一门正经营生养活自己。只是从今往后,你们要听我的,你们的命,从此之后就是我的了。”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二十块大洋和一堆铜子,“啪”地放在桌上:“想走的,过来领钱。”

    屋内死寂一片,半晌没人敢动。

    终于,一个年纪稍大些的男孩,哆哆嗦嗦地从人堆里站了起来,双腿打颤,一步一挪地蹭到近前,声音细若蚊蚋:

    “俺……俺想走。”

    朱传义抬眼看他:“想好了?出了这个门,能不能活,可没人能保你。”

    男孩咬紧嘴唇,鼓足全身力气,重重点了点头。

    朱传义不再多言,抓起一把铜子,用一块破布仔细包好塞给他:“铜子不扎眼,揣好了,不容易招祸。”

    又递给他五块大洋,语气沉了几分:“大洋得藏严实了,财不外露,记住了。”

    男孩攥紧银钱,对着朱传义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朱传义看向剩下的孩子,声音不带半点拖沓:“还有谁想走,趁早说,别耽误工夫。”

    有了头一个,很快又有两个孩子怯生生上前,领了银钱,匆匆消失在夜色里。

    朱传义等了片刻,见再无人上前,便直起身:“剩下的,都打算跟我走?”

    小乞丐们齐刷刷地点着小脑袋,眼神里虽仍有惧意,却多了一丝对活路的期盼。

    “都跟紧我,路上不许说话,不许乱跑,听懂了?”

    众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朱传义不再多话,一马当先走出院门。借着月黑风高,街上空无一人,他带着这群瘦小的身影,一路走走停停、小心翼翼,不多时,便平安抵达了小北关街那处独门独院的新家。

    朱传义清点了一番,连走三人,眼下还剩整整十八个孩子。

    他当即给众人安排住处:五个女孩儿同住一间厢房;剩下十三个男孩儿,分住另外三间屋子;他自己则住了正屋最中间的一间。

    “时辰不早了,都回屋睡觉,有什么事等明天天亮再说。”

    孩子们怯生生地应着,一个个乖巧点头,三三两两轻手轻脚地回了各自屋子,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朱传义转身走进正中的正房。

    这院子刚买下来,锅碗瓢盆、棉被铺盖这些生活物件全都还没来得及添置,屋里空荡荡的。好在先前打扫过,炕面还算干净整洁。

    他也不讲究,打算先和衣凑合一晚,等天亮了,再去采买棉被、褥子、米面粮油和一应生活用品。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朱传义便把十八个孩子都叫到院子里。

    看着眼前这群还缩手缩脚、满眼怯生生的小身影,他开口道:“都挨个说说,你们都叫什么、多大岁数。”

    孩子们你推我、我推你,才一个接一个小声报上名——狗蛋、狗剩、二娃、小石头……全是乡下用来好养活的贱名。

    朱传义听着皱了皱眉,干脆一合计,直接定了下来:

    “这些小名往后就别叫了。咱们按年纪排序,男孩一共十三个,就从老大一直排到老十三;女孩五个,依次叫大丫、二丫、三丫、四丫、五丫。

    都把自己的新称呼记牢,先这么叫着。等过两天我腾出工夫,再给你们一人起个正经大名。”

    孩子们乖巧点着脑瓜,默默记住自己的名字。

    朱传义站在院中央,目光沉沉扫过每一个孩子,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都砸在人心上:“今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

    我叫朱传义,往后就是你们的大哥。

    你们,都是我的手足兄弟、亲姊妹,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就要团结一心、拧成一股绳,谁也不丢下谁。

    都给我挺起胸膛做人,踏踏实实过日子,从今往后,有我在,谁也别想再欺负你们半分!”

    朱传义跟着又沉声安排:

    “一会儿我出门去给你们置办衣裳、被褥,你们在家把炕烧得热热的,再烧上几锅热水,都好好洗个澡,干干净净地换新衣裳。顺便把屋里屋外都拾掇利落了。”

    叮嘱完,朱传义便出了院门,直奔北关码头,雇了一辆马车,便一头扎进了集市。

    棉被、褥子、枕头、粗布床单,崭新的衣裳、鞋袜,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还有胰子、毛巾等一应洗漱杂物,满满当当装了一大车,被车夫一路拉回了小北关街的院子。

    车轱辘停在院门口,孩子们一窝蜂凑过来,看着车上堆得小山似的新物件,一张张原本面黄肌瘦的小脸上,终于褪去了惶恐与怯懦,露出了久违的、真切的笑模样。

    至此,朱传义便彻底搬入小北关街的院子,与十八个孩子朝夕相守。

    每日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鱼肚白,他便准时把孩子们唤到院里,亲自教他们扎马步、练拳脚、搏击格斗,一点点打磨体能与筋骨,半分松懈都无。

    白日里,朱传义给众人置办齐了营生家伙事:五个孩子上街擦鞋,七个孩子跑街卖报,两个孩子兜售香烟,余下的便留在院里洗衣做饭,各司其职。

    等到下午学堂散学的时辰,他又腾出空,一笔一划教孩子们读书识字、识文断字。

    一到夜里,院里灯火昏黄,朱传义便教孩子们熟悉枪械,反复练习拆卸、组装与瞄准射击;顺带还传授简单的跟踪盯梢、潜行探物、开锁撬门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