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跟踪买房

    朱传义把黄四的恶行听在耳里，记在心里，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怕那文担心，半句没提此事，只借着出门散心的由头，每日守在火车站附近，专等黄四露面。

    这日午后，黄四揣着刚从小乞丐手里搜刮来的铜钱，叼着烟卷，晃晃悠悠离开了火车站。他先是去杂货铺买了些烟酒，又拐进小巷里赌了两把，这才朝着城郊的方向走去。

    朱传义压低了帽檐，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他脚步轻缓，避着人群，仗着心思缜密、身手利落，半点没引起黄四的警觉。

    黄四这人本就多疑，一路上七拐八绕，还特意回头张望了数次，见身后都是寻常路人，才放下心来。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喧闹的街市渐渐远去，眼前成了贫民窟连片的破屋矮房，土路坑坑洼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朱传义抬眼望去，只见黄四钻进了一处独门独院的土坯房，院墙高高垒起，院门是破旧的木板，门口还守着两个流里流气的混混，一看便是放哨的。

    这里，便是黄四的老巢了。

    朱传义不敢靠得太近，闪身躲进一旁的胡同里，远远观察。

    这院子不大，却关得严实，院里时不时传来孩童压抑的抽泣声，还有男人呵斥打骂的声响。偶尔有小乞丐被赶出来，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木讷，和火车站上那些乞讨的孩子一模一样。

    他凝神细听，院里人声嘈杂，除了黄四和他的手下，还能听见木箱碰撞的声音——想来，那些搜刮来的银钱、干粮，全都藏在这院里。

    朱传义默默记清了院落的位置、门口守卫的模样，又在附近转了一圈，摸清了前后出入口，确认没有遗漏后，才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他没打草惊蛇，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这黄四，作恶多端，盘踞在此残害孩童，这笔账，该好好算算了。

    朱传义回到家里，独自坐在灯下，默默盘算着该如何对付黄四。

    凭他的身手，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黄四，当真易如反掌，与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分别。可真要下手，他又不得不考虑那些被黄四控制的孩子。

    这些孩童无父无母，无家可归，如今在黄四手下忍饥挨饿、受尽折磨，可一旦黄四没了，群龙无首，他们在这乱世奉天无依无靠，没了管束，也没了那口勉强糊口的硬饼子，到头来，恐怕只会落得个冻饿而死的下场。

    杀一人容易，救一群人难。

    朱传义沉吟许久，终于拿定了主意。

    他不能只图一时痛快除掉黄四，更要把这群孩子从火坑里拉出来，给他们一条活路。

    他打算在奉天城里寻一处僻静宽敞的院子，将这二十多个小乞丐全都安置下来，再不让他们上街乞讨。而后给他们寻些正经营生，擦皮鞋、卖报纸、送信件，虽赚不了大钱，却能堂堂正正做人，凭自己的力气吃饭。

    而且朱传义心里另有一番盘算——这些孩子常年混迹在车站、街头，三教九流都接触得到，城里发生的大事小情，他们比谁都灵通。若是好好调教、善待他们，将来便是一张最隐蔽的消息网。日后在奉天打探消息、传递口信、盯梢望风，有这群孩子在，不知要方便多少，远比养一群打手管用得多。

    想通了这一节，朱传义心中再无犹豫。

    先除黄四，再收孤儿，既除了一害，又给自己在奉天城埋下一支可用的力量。

    一石二鸟，方为上策。

    朱传义一脚踏进奉天城里的牙行，屋内七八个牙纪正凑在一处闲聊，见他年纪轻轻、孤身一人，大多扫了一眼便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哪家贪玩的小子进来凑热闹。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面相敦厚、看着老实本分的牙纪身上，上前拱了拱手：“老哥，打扰了，我想寻个院子。”

    那牙纪抬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眉头微挑，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娃娃，你家大人呢？这买房置地的事，哪有你一个半大孩子出面的？”

    朱传义神色从容，笑着应道：“家中长辈有事抽不开身，让我先出来物色物色，若是有看得上眼的，再带他们过来定夺。”

    牙纪闻言这才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原来是这样，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宅子？”

    “要独门独院的，院子得宽敞，正房最少三间，最好还带着厢房，住起来方便。”朱传义说得清楚明白。

    牙纪沉吟片刻，摸着下巴道：“城区里倒是有几处，可要么院子小，要么价格偏高。我手里倒是有处合适的，就在小北关街，属于城边子了，不过距离北关码头近，交通便利，你考虑不？”

    “城边子无妨，只要合心意就行。”朱传义一口应下。

    “那可太行了。”牙纪顿时来了兴致，站起身比划道，“那院子是正经的青砖瓦房，五间正房宽敞亮堂，还有东西两间厢房，院里有水井，带一小块菜园子，柴房也齐备，地方大得很，别说住人，就是摆东西都宽裕。你要是有意，我现在就带你过去瞧瞧？”

    朱传义微微颔首，客气道：“那就有劳老哥带路了。”

    两人一路步行，不多时便到了小北关街。这里远离闹市，街巷清静，两侧多是寻常民居，少了几分喧嚣，正合朱传义的心意。

    牙纪推开一扇斑驳的木门，笑着侧身让他进来：“兄弟，你看，就是这处院子。”

    朱传义抬步走入，放眼望去，整座院落方方正正，十分规整。院墙是青砖砌成，结实高大，院门厚重，私密性极好。

    脚下是平整的黄土院落，宽敞开阔，足够二十多个孩子活动嬉闹。

    迎面便是五间正房，清一色的青砖灰瓦，木梁立柱结实周正，窗棂是老式的方格木窗，虽不算华丽，却宽敞明亮、冬暖夏凉。房门大开，屋内地面铺着青砖，空间开阔，无论是住人还是堆放杂物都十分合适。

    正房两侧各连着一间厢房，加起来共两间，墙体同样整洁，可做书房、储物间，或是给年纪稍大的孩子单独居住，布局十分实用。